其餘幾位也陸續停下手中的活計,彼此交換著眼神。
隨即齊齊搖頭。
“沒有,沒見過這個人。”
“我們這兒從來就沒有叫這個名字的!”
其中一名矮胖的大媽冷笑了一聲。
“你們穿得體體面面的,跑我們這種窮地方找誰啊?別開玩笑了。”
婁琦雲聽著這些話,心中雖有失望,卻沒有表現出半分急躁。
她靜靜地站在原地,眼神澄澈,態度依舊謙和。
旁邊的陸翎川始終沉默。
他目光掃過每一個說話的人的臉,細緻觀察她們細微的表情變化。
隨後,兩人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他們都知道,這些人說得太過一致,反而顯得不自然。
可不管怎麼問,這些大媽們都一口咬定,根本不認識甚麼徐麗。
有人乾脆裝聾作啞,假裝聽不清。
有人直接轉過身去,連正眼都不願再給。
陸翎川見狀,不再多言。
他轉身走到旁邊一臺自動售貨機前,掏出手機,掃了碼。
買了幾瓶冰鎮汽水回來。
婁琦雲接過一瓶,喝了一口。
清涼的液體帶著刺鼻的甜香在嘴裡炸開。
然而,那一瞬間的舒爽很快過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說不出的疲憊。
“關於徐麗的事,就先到這裡吧。陸總這段時間幫了很多忙,我心裡有數,謝謝您。”
話說得規矩,卻隱隱透著一股疏離感。
陸翎川聽到這話,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事情還沒搞明白,線索才剛開始,我猜你不會這麼容易放棄吧。”
婁琦雲輕輕點頭。
“這種小事,就不麻煩陸總親自動手了。”
突然聽到這名字,陸翎川原本就不太好看的臉色,瞬間更冷了。
“呵。”
他冷笑出聲。
“你確定,要讓一個外人插手我們之間的事?”
別的先不提,徐麗極有可能一直待在京市。
這裡是他地盤,是他從小到大掌控的一切。
查本地的事,沒人比他更方便,也沒人比他更有資格插手。
她不找自己幫忙,反倒去找衛君亦?
是不相信他的能力?
還是根本不願再和他有任何牽扯?
亦或是……
她心裡,早就有了別人的位置?
這個念頭剛一浮現,便讓他心底湧起一陣強烈的怒意。
他陸翎川,何曾需要別人來替他證明價值?
婁琦雲微微蹙眉,眼中掠過一絲困惑。
她不明白,為甚麼提到衛君亦的名字會讓他反應如此激烈。
在過去幾年裡,衛君亦幫她渡過不少難關。
無論是事業上的危機,還是人際關係中的險境,他總是第一時間出現。
一路走來,她們是彼此最信任的搭檔。
可陸翎川不一樣。
雖然他曾救過她,也曾為她付出過代價。
但那一切,終究屬於過去。
無論過去有甚麼牽連,眼下,他們之間只是利益合作。
她不想欠他,也不想再被他牽制。
所以,找衛君亦,是最合適的選擇。
兩人轉身離開。
他們沒有注意到,那個討飯的女人悄悄抬起了頭,眼神清明。
哪還有半點剛才瘋癲的樣子?
衣衫襤褸之下,藏著一張佈滿歲月痕跡卻仍能看出年輕時秀美的臉。
她嘴角緩緩揚起,眸子裡閃著恨意。
剛才她離得近,聽得一清二楚。
他們提到了婁霆文。
他們是親人。
這個發現讓她渾身血液沸騰。
婁霆文!
那就讓你家人替你償命!
……
中午,婁琦雲訂了飛齊城的機票,連夜出發。
陸翎川要先回陸家一趟,暫時留在京市。
他站在機場送行口,目送她登機的背影漸行漸遠,眉頭始終未曾舒展。
直到飛機升空,消失在雲層之中,他才緩緩收回視線。
等到婁琦雲回到婁家,已是深夜。
餐廳裡,婁霆文正一個人吃飯。
聽到聲響,他放下刀叉。
慢悠悠掀開眼皮,語氣帶著刺。
“回來了?京市這趟,撈到甚麼好處了?”
婁琦雲微微一笑。
她拉開了椅子,在他的對面坐下。
“收穫不小,過幾天給你個大驚喜。”
婁霆文陰沉著臉,手中筷子慢慢放下。
這女人,甚麼時候開始變得這麼難掌控了?
她這是故意和自己平起平坐?
至於甚麼驚喜?
不過是氣人的場面話罷了。
輕飄飄的幾個字,毫無誠意可言,他壓根沒當真。
他嘴角一勾,似笑非笑地問。
“利克斯沒跟你一塊回來?”
語帶雙關,語氣陰冷地繼續說道。
“看來你在人家眼裡,也就是個消遣。玩夠了,就被扔了,跟垃圾沒兩樣。”
沒了利克斯撐腰,婁琦雲在婁家的日子,只會更難熬。
這話明擺著是警告,也是打壓。
赤裸裸地昭示著權力的壓迫與家族內部的殘酷規則。
婁琦雲環視四周,若有所思。
桌上只有婁霆文一人。
而婁聽瀾和程雲英都不見蹤影。
甚至連餐具,也只擺了一套。
她眉梢微揚,眼中閃過一絲瞭然,淡淡地說。
“怪不得今天那兩個廢物沒陪你吃飯,原來是你早就懂規矩了。”
婁霆文臉色一沉,正要開口諷刺。
話未出口,手機鈴聲卻突然急促響起。
婁琦雲從容不迫地掏出手機接通。
螢幕上,清晰地映出陸翎川那張輪廓分明的冷峻臉龐。
“回來了?”
耳邊傳來一句溫柔的問候。
婁霆文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
他前腳剛說人家被甩了,後腳那人就打來電話噓寒問暖。
像是早已安排好的打臉,來得如此精準。
婁琦雲歪著頭,眼角微微彎起,笑得漫不經心。
“你們家大老闆剛才還問,我沒和你一塊回來,是不是被你給甩了?”
“這電話打得真是時候。”
陸翎川冷笑兩聲。
“看來我在婁總眼裡,就是個朝三暮四、靠不住的爛人唄?”
他沒跟婁琦雲一起回齊城,自然不是因為衛君亦那邊的調查進展受阻。
更不是感情生變。
原本他計劃提前一天回陸家露個臉,向長輩簡單交代幾句。
然後再繼續未完成的行程安排。
可旅行突然取消,原定的計劃全亂了套。
行程被迫中止,諸多事務需要緊急處理,他脫不開身,只好讓婁琦雲先動身回家。
這一整天的事攢在一起,讓人喘不過氣。
陸翎川積壓的情緒終於炸了。
“玉京醫院,看來你們婁家是不打算要了吧?”
他一字一頓地問。
語氣看似平淡,實則暗流洶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