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琦雲，我們之間，輪得到你說散就散？”
他向來是高高在上的那個，從來沒人敢違逆他半句。
可偏偏，她，在一次次碰釘子。
婁琦雲從不低頭，從不迎合，甚至在他最需要她出現的時候選擇沉默離開。
哪個女人敢這麼對待他？
平時要找她，她不是說在開會，就是在趕專案，電話永遠處於“暫時無法接聽”的狀態。
唯有當他主動示好、放下姿態時，她才會輕輕一笑。
陸翎川心裡那股火，越燒越旺。
他原本捏著她下巴的手，慢慢下滑，掌心直接卡住了她的脖子。
那細嫩的脖頸上，被他掌心的老繭磨得一片通紅。
他眼神一晃，指間的力道，無意識地鬆了幾分。
婁琦雲卻忽然抬手，輕輕拉過他的手腕，又穩穩按回原位。
“陸總，我們之間，哪兒來的‘結束’這說法？真要我再提醒你一遍嗎？”
婁琦雲嘴角一勾。
“咱倆就是睡在一起的臨時搭夥，你高興了就來，不爽了就走人，誰也不欠誰。”
“別提分手，連‘結束’這個詞都不配出現在這段關係裡。”
今天你煩了，明天我累了，誰都能找出一百個理由不來找對方。
“你要憋氣，想捏兩下出出氣？來啊。”
她說完，乾脆伸出手，五指張開，做了個“給錢”的動作。
“只要報酬照付，陸總想怎麼折騰都行。”
她心裡清楚得很，陸翎川不可能真動她。
再狠的角色，也有底線。
他對她，或許有恨，有怒，但唯獨不會真正傷害她。
因為一旦動手，就等於承認她在他心裡的位置早已超越了“交易”二字。
而那是陸翎川絕不會承認的事。
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這種篤定，是從哪兒來的。
她未曾細想，也不願深究。
兩人對視著，目光交錯間，火花四濺。
這時，門被砰地一聲撞開。
突如其來的巨響讓兩人的神情驟然一變。
兩人齊齊轉頭望向門口。
“婁姐！我來了！你沒等太久吧……”
衛君亦說著，大步跨進門檻，手臂已經揚了起來，準備揮手打招呼。
話說到一半，衛君亦猛地愣住。
婁琦雲正騎坐在陸翎川身上，衣衫凌亂，領口歪斜。
而陸翎川的手還緊緊抓著她的腰。
這一幕衝擊力太大，讓他腦中一片空白。
從未想過會撞見這樣的場面，簡直比看到鬼還要令人震驚。
他雙手顫抖，一步一步向後挪動。
直到退出門外，他才敢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握住門把手，將門輕輕合攏。
這場景，被人撞了個正著。
剛剛還劍拔弩張的兩人，此刻都沉默下來。
婁琦雲二話不說，抬手一推他胸口。
“起來。”
婁琦雲不想糾纏，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等著她去處理。
這個樣子被發現，她不覺得丟人。
只是怕被看見這模樣，待會兒談AI的合作，衛家人心裡面彆扭。
如果因為這點私密場面讓合作方產生誤解，進而影響專案推進，那就得不償失了。
婁琦雲向來務實，從不做無謂的情緒消耗。
要是真鬧僵了，還得另約時間。
況且，這類高層會議一旦延期，後續排期便會連鎖受阻，牽一髮而動全身。
她不喜歡把事情拖到明天，尤其是一次就能解決的問題。
陸翎川一眼看穿她的心思，又氣又想笑。
他鬆開手，由著她自己理衣服。
“你等著，總有一天，你會求著我回來。”
婁琦雲嗤笑一聲。
她並不接話，也不反駁，只是用這一聲笑，回應他。
韓信當年都能鑽褲襠呢。
她心中默唸這句話。
歷史上的英雄尚且懂得忍辱負重，以退為進，成就一番偉業。
更何況她一個凡人？
尊嚴固然重要，但在成事面前，有時也需放下身段。
真正的強者，不是永不低頭的人，而是懂得何時該彎腰、何時該挺身的人。
求人有啥丟臉？
只要能成事，跪著爬過去都值得。
她的人生信條很簡單，結果導向。
過程如何，並不重要。
兩人低頭整理衣衫。
門沒鎖死，只被衛君亦兩隻手輕輕拉上，留了道縫。
外面隱約傳來談話聲。
“不是說來定玉京醫院的專案安排嗎？都快遲到了，你杵在這兒幹嘛？”
衛崢華，眉頭緊鎖，拎著公文包走了過來。
會議時間已經快到了，再不進去，恐怕會影響整個議程。
這小子在裡頭看見啥了？
他上下打量著衛君亦。
作為父親，他對孩子的反應一向敏感。
直覺告訴他，屋裡一定發生了甚麼不該被外人看到的事。
可究竟是甚麼事，能讓一向大大咧咧的兒子變成這樣？
餘莉琢磨了下。
“可能……他們在裡面談甚麼保密的事兒，咱們別瞎撞進去。”
她雖不清楚具體情況，但女人的直覺讓她意識到情況不對勁。
衛君亦乾笑兩聲，臉漲得通紅，想解釋又不知從何說起。
他知道母親的猜測完全錯了方向，可他又不能說實話，畢竟那場面實在太過曖昧。
於是只能點頭附和，假裝鎮定。
會議室裡……
確實不方便進。
那地方現在簡直就是是非之地。
可壓根不是他們想的甚麼“機密會談”啊！
他心裡瘋狂刷屏。
我真是個蠢貨！
臭手！
剛才咋不敲門？
現在可好，不僅打斷了關鍵時刻，還把自己置於無比尷尬的境地。
他甚至開始擔心婁琦雲會不會因此記恨他。
敲了門，能有這破事兒嗎？
他急得直跺腳。
這時，會議室裡終於響起婁琦雲的聲音。
“進來吧。”
就算聽到准許，衛君亦也不敢先邁步。
他僵在原地，脊背佝僂著，雙手侷促地貼在腿側。
衛崢華和餘莉壓根不知道發生了啥，直接走到桌前，熱情地伸出手。
“這位一定是陸總吧？這麼年輕就能扛下玉京醫院全盤專案，真是後生可畏！”
“我家那小子，要是能有陸總一半的本事，我做夢都能笑醒！”
陸翎川目光淡淡掃過他們，嘴角扯出一絲冷笑。
衛君亦頭埋得更低了。
完了，全完了！
這反常的態度，讓餘莉徹底懵了。
她眼神困惑地在陸翎川、婁琦雲和兒子之間來回打量。
隨即忍不住偷偷瞥了婁琦雲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