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他們為人正直。不會為錢出賣底線。
“衛家，就是我挑的另一半搭檔。”
商業合作講究門當戶對，而她選擇的，不只是合作伙伴，更是理念契合的盟友。
技術歸陸家，臨床歸衛家，二者互補共生，缺一不可。
說完，目光牢牢鎖住陸翎川。
婁琦雲認定的事，從來沒人能掰得動。
她看得比別人遠，也準備得比別人久。
陸翎川輕嘖了一聲。
混了這麼多年商場，他豈能聽不出她話外的弦外之音？
表面上說的是合作物件的選擇，實際上是在劃定勢力範圍，確立自己的獨立地位。
她不想成為陸家專案的附庸，而是要以平等姿態共建王國。
她在怕。
怕哪天他們關係一變，自己就被踢出局。
感情可以變化，親情可能崩塌，唯有事業根基才能讓人立於不敗之地。
她要用這個專案築起一道牆。
這個專案，陸家出錢出技術，佔大頭。
資金來自陸氏資本，核心技術源自陸家研究院，主導架構由陸翎川親自拍板。
這些無可爭議。
但從執行層面開始，話語權必須平衡分配。
而她，正是那個牽線搭橋、掌控全域性的關鍵人物。
她是二把手。
而醫療系統，得靠那些老牌醫學家族。
這些家族根深蒂固，人脈縱橫，掌握著從藥物審批到醫院運營的關鍵命脈。
沒有他們的支援，再先進的專案也難以落地生根。
一旦他換人，新搭檔鐵定站在他那邊。
到頭來，說不定就兩人聯手，把她晾在一邊。
所以她必須提前找一個絕對可靠的人，兩人結成同盟，互相撐腰，才能跟他平起平坐。
唯有這樣，專案才能穩，她才睡得著覺。
陸翎川聽了，忍不住笑出聲。
“你對衛家的期望，是不是太高了？他們扛得住嗎？”
他微微側頭。
一個在醫學圈不算頂尖的家族，真的能承擔起這般重擔？
婁琦雲沒急。
“這事兒，我擔著。”
她頓了頓，忽然回過味來。
“你剛才……是同意讓衛家加入了嗎？”
陸翎川沒看她，指尖輕敲方向盤。
“婁二小姐都規劃好了，我反對有用？”
他慢悠悠道。
“你要是聽見我說‘不行’，下一秒是不是就抱著方案去找吳海峰了？”
這句話出口時，他依舊看著前方。
甚麼？
婁琦雲愣了一秒。
壓根沒想到吳海峰會在這時候冒出來。
她嘴角一扯。
“吳家要真有這本事，何必去偷陸家扔掉的AI機器人？”
那件事鬧得不大，但圈內人都知道。
吳家想借陸家的殘次技術翻身，結果鬧了個笑話。
陸翎川怕不是對他太有自信了。
她心裡嘀咕。
這傢伙是不是以為她真會為了專案低頭去求吳海峰？
要是衛家不插手，她早就甩手不管，只拿分紅，其餘的事全丟給別人。
她從來不是個願意親自下場拼命的人，若無必要，她寧願冷眼旁觀。
她剛想開口，腦子突然一亮，眼神悄悄瞟向陸翎川。
“陸總……該不會是因為舞池裡我沒跟你跳，現在還在慪氣吧？”
婁琦雲心裡清楚得很。
陸翎川從不屑與吳海峰這類人為伍。
此刻提起，不過是因為她那一晚的迴避，讓他心生不悅罷了。
她無奈地一攤手。
“陸總也清楚，我那會兒走開是幹啥去了。”
她當時可是去談一筆足以改變局勢的交易，哪有閒心陪他跳舞？
跳舞哪有讓婁霆文他們吃大虧來得痛快。
陸翎川冷笑幾聲。
“婁二小姐對別人，對那些裝模作樣的臥底，都比對我溫柔多了，我哪敢怪你啊？”
他一字一頓地說著。
婁琦雲聽得清楚，也明白他的意思。
他不是真在意那些臥底，而是介意她從未給過他一點特別的對待。
而這份特別，偏偏是她輕易就給了別人。
比不過衛君亦，他心裡有數。
那人還未正式出現在她面前時，就已經在暗處默默守護了她整整幾年。
情報、資源、生死關頭的援手，無一不是無聲的託付。
可吳海峰呢？
不過是個身份可疑、立場未明的棋子，頂多算是她安插在敵人內部的一步暗棋。
雖有用處，但遠不到需要她親自上心、處處維護的地步。
他出事，不該讓她動搖，更不該成為陸翎川質疑她的理由。
偏偏，她護了。
這一舉動，足以讓陸翎川心生不悅。
陸翎川不高興，合情合理。
婁琦雲眉一挑。
她輕輕一笑。
“陸總這話就說外了。”
“在我心裡，現在最重要的人，可不就是正和我一起搞醫療AI的您嗎？”
她說得自然，甚至朝他伸出手去。
“您要真喜歡跳舞，待會兒去我房間，咱們慢慢跳，時間多得是。”
而且……
比剛才那場，舒服多了。
陸翎川一怔。
“這是……邀我？”
他側過臉，目光緩緩移過去，正好對上她那雙眼睛。
與此同時，婁家。
婁霆文風風火火地趕回來。
他臉色鐵青，雙眼佈滿血絲。
剛踏進大廳，一眼就看見縮在沙發角落的婁聽瀾。
他頓時怒火衝頂，一個箭步上前，狠狠將她從沙發上拽起，反手一推，直接按跪在地上。
“砰！”
一聲悶響，婁聽瀾額頭磕在地毯上。
管家早已候在一旁，手裡緊握著一根浸過水的皮鞭。
這鞭子專為懲戒而備，抽下去不僅皮開肉綻，還會留下深紫色的血痕。
婁霆文揚起鞭子，手臂高高掄起。
“說！你發的那條簡訊，到底甚麼意思？！”
鞭子“啪”地一聲抽下，婁聽瀾肩膀上瞬間浮起一道紅痕。
她慘叫一聲，整個人顫抖起來，眼淚奪眶而出。
一下，又一下。
血印迅速在她背上蔓延。
答案他早從婁琦雲那兒聽全了。
事情的來龍去脈他一清二楚。
無非是婁聽瀾不知死活，自作聰明去接觸不該碰的人，洩露了家族機密。
結果被對方反手一擊，不僅自己落入圈套，還連累了整個婁家陷入被動。
她不是被脅迫，而是主動作死。
如今禍事臨頭，她第一反應不是認錯，而是編造謊言，試圖將責任推到婁琦雲頭上。
可他要聽她親口說。
他要她跪在這裡，把每一句謊話都吐出來。
林碧凡端坐在客廳正中的沙發上。
她沒看婁聽瀾，也沒看婁霆文。
要不是她，婁琦雲哪會鬧出這檔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