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們忘了昨晚熱搜?她被甩了!前男友陪別的女人挑婚房,圖片都傳瘋了!”
換誰身上不炸?
婁琦雲腳步沒停。
“照片裡那個女的,不是他表妹嗎?”
“表妹?穿情侶裝逛婚博會?騙誰呢!”
她嘴角輕輕一扯。
出了公司直接攔車,動作乾脆利落。
車門一關,隔絕了所有聲音。
奔金源路別墅。
十五分鐘後,她站在大門前,黑髮被風吹得微微凌亂。
屋內傳來一陣嬌笑聲,甜得發膩。
“陸哥哥,你居然還會畫戶型圖?太厲害了吧!”
沙發上,陸翎川一條腿隨意地搭著另一條,修長的身形懶洋洋地歪在軟墊之間。
陽光斜斜灑落在他肩頭。
茶几上攤著幾張草圖,紙張略顯凌亂。
上面是細緻的手繪線條與標註。
一支鉛筆在他修長的指間靈活地翻轉著。
他勾唇笑了下,唇角微微上揚。
“最近忙,沒空陪你選房。這圖就當是……賠你的。”
話音落下,他抬眼看向女孩,眸色淡漠。
女孩捂著臉,臉頰微紅,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陸哥哥,你真好~”
那畫面,活脫脫一對熱戀情侶。
婁琦雲站在門口,手扶著門框。
“陸翎川,你甚麼時候會設計房子了?”
“我跟你睡了三年,都不知道。”
她頓了頓,目光如刀。
“網上那些話,是真的?”
甚麼?
江清羽一愣,手中的鉛筆瞬間停住。
她的神情裡有一瞬的錯愕。
隨即轉為複雜的震驚。
她其實早聽見腳步聲了。
能進這房子的,只有三個人。
除了婁琦雲,還能是誰?
她本就沒指望這人能體面退場,也懶得多解釋。
只想著對方聽到動靜後,會自己識相地轉身離開。
可誰料,她竟真衝上來問這事兒?
不僅來了,還直接捅破了那層薄紙。
空氣彷彿凝固,時間停滯。
陸翎川把筆一放。
他緩緩抬起眼,眼神一掃。
“嘖。”
他的語氣輕得像在說天氣。
“婁二小姐,誰給你臉,插手我的事?”
“咱們不過是隨便玩玩,一個多月,早該膩了。”
他語氣平靜,甚至帶著點懶散。
婁琦雲嘴唇抿成一條線。
“我知道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沒有哭腔,也沒有顫抖。
她靜靜站著,溼漉漉的衣衫貼在身上,髮絲黏在臉頰,整個人狼狽不堪。
可腰桿依然挺得筆直。
陸翎川懶洋洋地窩在沙發上,手指輕輕一彈。
清脆的響指在空氣裡一炸。
他嘴角掛著玩味的笑,眼底全是漫不經心。
“婁二小姐,走吧?”
他的聲音懶散冷淡。
婁琦雲淡淡掃了一圈屋子,目光從客廳的沙發掠過。
再到牆上的掛畫,最後落在門口的鞋櫃上。
她的神情沒有一絲波瀾。
“這房子是六百八十萬買的,今晚十二點前,錢打我卡里。”
說完,她沒有多作停留,也沒有去看任何人的眼神,頭也不回地轉身上樓。
她徑直走向主臥,拉開衣櫃,開始收拾那些屬於她的衣服和零碎東西。
幾件常穿的外套,幾雙鞋,還有抽屜裡的一盒耳環、一支用了一半的香水。
她走後好久,屋子裡只剩下沉默。
江清羽才從那股冷得讓人發緊的氣氛裡緩過來。
直到婁琦雲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樓梯拐角。
她才猛地一激靈,驚醒過來。
她猛一拍大腿,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隨即唰地站起。
“六百八十萬?這就能打發她?陸家隨便掏點零花錢都比這多!她要是兜裡真沒錢,回頭又貼上來怎麼辦?!”
陸翎川一直坐在沙發上,背脊挺直,姿態疏離。
他抬起眼,眼角斜瞟了江清羽一眼。
“不是說最討厭她嗎?怎麼,現在反倒替她擔心起錢來了?心軟了?”
江清羽被這句話問得一噎,臉上瞬間泛起一絲尷尬的紅。
她嚥了口唾沫,喉嚨滾動了一下,連忙擺手解釋。
“哎呀,話不是這麼說的!我……我不是那個意思!都是女生,哪有真的討厭不討厭的!再說了,東西那麼多,她一個人怎麼搬得完?行李箱都未必夠用!我去幫她拿點重的!”
話沒說完,人已經像一陣風似的躥出門去。
連陸翎川有沒有回話,她都顧不上回頭確認。
她說的是實話。
這話不摻一點虛假。
她確實煩婁琦雲。
但那不是對婁琦雲這個人有多深惡痛絕。
而是煩她跟陸翎川之間那檔子事。
從當初兩人突然同居,到媒體曝光。
再到如今莫名其妙的分手,整個過程像一場無聲的鬧劇。
她作為陸家的聯姻候選人之一,心裡自然憋著一股不痛快。
可歸根結底,只要她們以後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的路。
她江清羽才懶得去跟誰較勁。
可就在她剛邁出第一步時,腳下卻猛地頓住。
不到三分鐘,婁琦雲已經拎著一個半滿的行李箱,穩穩地站在了樓梯口。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風衣,長髮紮成低馬尾,神情依舊平靜如初。
這速度……太快了。
江清羽怔了一下,忍不住皺眉。
她記得主臥的衣櫃有三個大格,抽屜也不少。
就這麼點東西,真能裝進去一半嗎?
不管怎樣,現在最要緊的不是質疑對方的效率。
而是攔住她,問清楚些。
於是她張開雙臂,擋在路中間,清了清嗓子。
“你們在一起一個多月,難道就值六百八十萬?”
婁琦雲聽到這話,腳步微微一頓。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江清羽臉上,唇角輕輕一勾,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江小姐,想說甚麼?可以直接講,不用繞彎子。”
江清羽乾咳兩聲。
她下意識抬了抬下巴,眼神裡多了一絲倨傲。
“這次我代表江家來江城,為的就是拿下玉京醫院的專案。你不知道?這專案對我們兩家來說,都很關鍵。結果……沒想到你們婁家也摻和進來了,還動作這麼快,幾乎和我們同時遞交了方案。”
婁琦雲聽了,只是淡淡地聳了聳肩,神情依舊從容。
“嗯,知道。我們婁家一向關注醫療投資,這次參與很正常。”
樓梯拐角離客廳的沙發不遠。
陸翎川一直坐在那裡,手裡捏著一支鉛筆。
他看似在專注地畫著線條。
可實際上,筆尖早已停頓多時。
他的眼神早就飄了過去,落在婁琦雲的背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