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的痕跡清清楚楚。
陸翎川眸色一暗，喉結微微滾動，指節不自覺收緊。
一股灼熱的衝動直衝腦門，理智幾乎在瞬間崩塌。
就在衛君亦聽到熟悉的聲音，剛要轉身打招呼的時候。
陸翎川猛地站起來，抓起沙發上的披肩快步走過去，直接將柔軟的織物嚴嚴實實地蓋在她肩上。
他的眉頭輕皺，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明顯的責備。
“頭髮這麼溼就跑出來，待會兒感冒了別哭著喊頭疼！”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語氣嚴厲。
衛君亦剛一轉身，就看見兩人靠得那麼近，近到連呼吸都能感受到彼此的溫度。
他們的姿勢親暱得不像話，一個披著他的襯衫，另一個替她整理衣領。
他的眼睛瞬間瞪大，嘴巴微張，整個人僵在原地。
半晌才憋出一句結巴的話：“婁姐，你們倆……”
聲音顫抖，滿是震驚與不可置信。
居然是這種關係？
陸翎川微微抿著嘴唇，眼神幽深。
作為男人，他打心底裡不喜歡別人看到婁琦雲此刻的模樣。
這種狀態下的她，只該屬於自己一個人看。
他低咳了兩聲，聲音略微低沉。
“原始碼加上底層邏輯其實並不難。”
“問題就在於你根本沒往那個方向想過罷了。”
“你的技術還行，雖然粗糙了些。”
他頓了頓，唇角微揚。
“只要回去多練練，勤加琢磨，說不定哪天也能獨立想到這招。”
婁琦雲眨了眨眼，還是頭一回聽他用這樣的口吻評價別人。
她轉過頭來，眉梢輕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隨即，她微微傾身向前，紅唇輕啟。
“你想幹啥？”
分明就是隨口一問，走個過場，應付了事罷了。
可衛君亦正沉浸在剛才那番話帶來的震撼中，根本沒有察覺到其中的敷衍意味。
“我信陸哥！”
他幾乎是脫口而出，語氣滿是敬仰。
“那我這就回去試試！今晚就開始改！”
婁琦雲的目光在他倆之間來回掃視了一遍，神情有些微妙。
她眯了眯眼，心裡嘀咕了一句。
怎麼感覺，像極了粉絲被偶像親自點撥後當場頓悟的場面？
可還沒等她開口調侃兩句，衛君亦已經轉身拔腿就跑。
前一秒還在客廳中央激動表態，下一秒人影就已經消失在門口。
眨眼間，偌大的客廳裡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了。
窗外夜色漸濃，月光透過紗簾灑進來。
婁琦雲輕輕拉了拉肩上的披肩，然後優雅地坐進沙發深處。
她慢悠悠地翹起修長的右腿，腳尖輕輕晃動。
“我就走開一會兒，連杯咖啡都沒喝完……怎麼感覺天都變了？你們倆甚麼時候變得這麼熟了？”
陸翎川坐在單人沙發上，聽到這話，下巴微微抬起，眸光微閃。
他淡淡道：“實力擺在那兒，別人想不服都不行，我也攔不住啊。”
婁琦雲聽了，眉眼瞬間彎成月牙狀。
她伸出纖細的食指，不輕不重地點在他結實的胸口上。
“陸總，不管你打算做甚麼，不準動衛君亦。”
“這一路能走到現在，衛君亦出了不少力。”
她緩緩收回手指，垂眸整理了下裙襬。
“我記他的情，自然就得護著他。”
陸翎川眉頭微微一跳，眼神略顯錯愕。
隨即，他忍不住從鼻腔裡發出一聲低嘖。
下一秒，他忽然伸手，大掌如鐵鉗般捏住她的臉頰。
“在婁二小姐眼裡，我就這麼凶神惡煞？”
他低聲反問，嗓音磁性，尾音微微上揚。
“動誰都不會動他，嗯？”
婁琦雲往後一仰，迅速地避開了他伸過來的手。
溼漉漉的髮絲隨著她的動作猛地甩動。
幾滴水珠順勢飛濺而出，落在了陸翎川裸露的手臂上。
那一點冰涼觸感，如同細小的電流，順著面板悄然蔓延。
陸翎川臉色一沉，眉峰微蹙，眼中閃過一絲不悅。
他沒有再說話，轉身便大步離去。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她愣了一下，心頭微微一顫。
難道是因為她剛才那句話，他生氣了？
她下意識咬了咬唇，指尖輕輕摩挲著手腕內側。
腦海中回放著片刻前的對話。
那個問題確實有些尖銳，但她從未想過他會因此拂袖而去。
可就在她思緒紛亂之際，門外再次傳來腳步聲。
沒一會兒，陸翎川拿著一個白色的吹風機回來了。
機身嶄新，還帶著包裝盒撕開後的毛邊。
他徑直走到牆角插座前，彎腰插上電源。
“咔嗒”一聲，機器啟動，吹風機發出呼呼的運轉聲。
婁琦雲瞳孔一縮，完全沒料到他離開是為了這個。
她怔怔地看著他站起身。
“你……陸總，這是要幹嘛？”
婁琦雲連說話都變得結巴起來。
陸翎川卻一臉理所當然地反問。
“頭髮還滴著水就坐那兒吹風，你自己不覺得冷？我都看得心裡發慌！”
話音剛落，他一把按住她的肩。
他輕輕一拉，便將她整個人帶近自己懷裡。
距離驟然拉近。
一隻手隨即抓起電吹風，“嗡”的一聲開啟開關。
另一隻手則笨拙地伸進她溼潤的髮間，開始一縷一縷地撥弄她的髮絲。
可這男人沒幹過這種細緻活兒。
他的指節粗糲，老繭如不經意地刮擦著她柔嫩的頭皮。
幾縷長髮纏繞在他的手指上。
稍一用力，便扯得她頭皮生疼。
她忍不住輕吸一口氣，卻終究沒開口抱怨。
耳邊是吹風機持續不斷的呼呼作響聲。
熱風一陣陣拂過耳際，暖意漸漸滲透髮根。
可真正讓她心頭一軟的，是這份突如其來的體貼。
婁琦雲眨了眨眼，努力壓下眼底翻湧的情緒。
“玉京醫院那邊的事，你準備甚麼時候動手？”
陸翎川手上沒停，依舊專注地替她吹著頭髮。
“等吳海峰倒了，婁家也就離散不遠了。”
現在關鍵的資料已經到手。
只要時機成熟，一封匿名郵件就能讓所有陰謀暴露於陽光之下。
沒了吳海峰這個靠山，婁家就像暴風雨裡的老房子。
樑柱傾頹，牆皮剝落，撐不了幾天便會轟然倒塌。
吳家……
婁琦雲微微眯眼。
她沒再多說，只是沉默地垂下眼簾。
隨後順手抄起茶几上的遙控器。
手指一按，“啪”地一聲開啟了電視。
螢幕亮起的瞬間，畫面突然跳轉到了新聞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