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他們年輕、衝動、喜歡炫耀,最容易被引導,也最容易留下把柄。
婁琦雲正是利用了這一點,讓他們成為傳播醜聞的最佳載體。
那些所謂的“狂歡畫面”,恐怕早在聚會開始前就已經設好機位。
偷拍、誘導、剪輯,一整套流程行雲流水。
而婁霆文,從踏入那扇門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落入陷阱。
他們或許並不知道全部真相。
但他們手中的片段,足以拼湊出一幅足以毀掉一個企業家的拼圖。
婁霆文拿甚麼堵住這麼多人的嘴?
根本不可能。
封口費?
怕是再多的錢也填不滿這群人的胃口。
尤其是當他們意識到,曝光這件事本身就能帶來巨大的流量與關注時。
有些人甚至會主動炒作,以換取知名度與資本青睞。
在這種利益驅動下,所謂的“保密協議”形同虛設。
想到這兒,婁聽瀾眼神忽然一動。
不能再被動等待了,必須掌握主動權。
既然對方靠的是“證據”,那她就要搶在所有人之前,找到真正的源頭。
那些原始檔案、儲存裝置、未剪輯的影像。
只有掌控了原始資料,才有資格談反擊。
她猛地轉身,直奔物業辦公室。
夜風吹起她的衣角,背影挺直如松。
“我爸聯絡不上,我有點急事要進他家看看,想申請一下備用鑰匙。”
物業工作人員拿出登記表,仔細地攤平在桌面上。
“您父親叫甚麼?也需要留個您的姓名和電話,請如實填寫,方便後續聯絡。”
婁聽瀾微微點頭,長髮輕輕滑過肩頭。
她看著那張表格,目光平靜,一一回答了對方的每一個問題。
可輪到寫自己身份時,她的筆尖稍稍頓了一下。
隨即堅定從容地落下,寫下的卻是“婁琦雲”三個字。
不到2分鐘,手續就已順利辦完。
物業人員核對無誤後,將一串金屬鑰匙交到了她手中。
平安路這片區安保一向嚴格,大門有專人值守。
進出需刷臉或刷卡,外來人員幾乎不可能隨意混進來。
但她記得剛才那段影片裡的細節。
當時畫面晃動,鏡頭從樹影間穿行,最終定格在別墅後院那一道不起眼的小門上。
所有記者,全是從後院的小門溜進去的。
那扇門似乎年久失修,鎖釦鬆動,很容易就能推開。
也許……
現在還有些沒搶到獨家訊息的記者正在那兒守著。
抱著僥倖心理,等待最後一絲曝光的機會。
婁聽瀾心裡亂得很。
可她的腳步卻不由自主地往婁霆文別墅的後門走。
剛走近那片區域,繞過綠化帶的拐角。
她就看見幾個記者鬼鬼祟祟地躲著小區保安,在灌木叢邊低聲交談。
她沒有猶豫,徑直走過去,站在他們面前,壓低聲音問了一句。
“你們是來採訪的?”
那幾個記者嚇了一跳,猛地抬頭,臉上瞬間浮現驚慌之色。
婁聽瀾輕輕一笑,唇角微揚。
“要是想找婁霆文的訊息,我可以給你們最直接的情報。比你們在這裡乾等強得多。”
說著,她緩緩攤開手掌,露出裡面一張黑色的門禁卡。
記者們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一字一句地補充道:“我只要一個條件,以後如果有人問這卡是誰給的,就說是一個叫婁琦雲的人。明白了嗎?”
一幫世家子弟急匆匆趕到婁霆文的別墅外。
他們本以為能趕上重要場面,卻沒想到眼前的大鐵門緊閉著,紋絲不動。
“怎麼回事?人去哪兒了?”
“不是說人都在裡面嗎?怎麼沒人開門?”
婁聽瀾明明比他們早出門,按理說應該早就到了。
怎麼反而不見了蹤影?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露不解。
突然,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他們紛紛回頭,抬頭一看,幾名記者扛著裝置走了過來。
攝像機穩穩架在肩上,麥克風高高舉起。
帶頭那人滿臉紅光,顯得異常興奮。
他得意地掏出一張卡,在門禁讀卡器前“嘀”一聲刷開。
金屬門鎖應聲彈開,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甚麼情況?
世家子弟們全都愣住了。
門剛開,記者們就迫不及待地衝了進去。
那些人眼神中充滿震驚。
但事已至此,再猶豫只會錯過真相,於是他們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最終還是咬牙跟了上去。
一進大廳,眼前的景象讓他們心頭一震。
滿地都是亂七八糟的衣服,散落在地毯上、沙發上。
記者一路直奔樓上,目標明確,毫不停留。
奇怪的是,婁霆文的房門居然敞開著。
剛上樓,還沒站穩,就撞見房間裡兩張糾纏的身影。
鏡頭閃個不停,閃光燈此起彼伏,照片影片立刻拍了個全。
陸續有人趕到,腳步聲不斷響起。
婁霆文猛然察覺到情況不對,心頭一緊,幾乎是本能般地伸手一把掀起厚重的床單,迅速蓋住自己和身旁的人。
他張嘴就要發難。
“你們是甚麼人?誰允許你們擅自闖入這裡的?私闖民宅,這是嚴重違法的行為!我要讓我的律師立刻起訴你們每一個人!”
站在後面的那些世家子弟一個個探頭張望。
聽見婁霆文這番話後,不少人忍不住低頭抿嘴。
終於,有個還算講義氣的年輕人看不下去了。
“婁總,您先冷靜一下!人家真不是硬闖進來的啊。您瞧,他們手裡拿著房門的感應卡呢!刷了卡才進來的,程式上一點問題都沒有!”
啥?
婁霆文原本憤怒的神情猛然一滯。
他的臉色頓時變了,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
就在這時,記者們反應極快,立馬將手中的麥克風齊刷刷地湊到了他的臉前。
“婁總!請問您為甚麼大半夜開著全景落地窗進行這種行為?”
“網上現在已經瘋傳那些照片了!畫面裡似乎出現了道具,請問您在這方面是否有些特殊?”
閃光燈接連不斷地爆閃,此起彼伏地照亮了整個房間。
話筒一個接一個往前推搡,幾乎要塞進他的嘴裡。
然而,在這片混亂之中,婁霆文真正捕捉到並記住的,只有那句輕飄飄卻又致命的話語。
“網上已經傳開了”?
幾乎是下意識的動作,他一把抄起床頭櫃上的手機。
螢幕亮起的那一剎那,映入眼簾的是幾十個未接來電的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