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半截帶鋸齒的瓶頸牢牢握在她手中。
她抬手一推,手腕一翻,斷口精準無比地頂住郭佳薇頸側的大血管位置。
只要稍一用力,便會割破面板,鮮血噴湧。
現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婁琦雲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聊天。
“我說過,被我記上名字的人,多半不會有好下場。畢竟,我對死人記得特別清楚。”
郭佳薇呼吸一滯,瞳孔猛地收縮。
鋒利的碎片反射著刺目的燈光,離她的臉頰不過寸許。
這女人瘋了!
她真的敢動手?
婁琦雲頭也不回,只是輕輕抬起手。
“把她扔出去。”
還不等保安反應過來,滿臉狼狽的郭佳薇已經猛地扭過身去。
可就在轉身的一瞬間,她仍不忘狠狠剜了婁聽瀾一眼。
若不是這蠢貨臨時反水,她至於落到這步田地?
婁聽瀾站在原地,渾身一僵,心裡“咯噔”一下。
大廳裡一片寂靜,落針可聞。
原本喧囂的音樂似乎也被按下了暫停鍵。
賓客們面面相覷,眼神中寫滿了震驚。
豪門恩怨從來都不是玩笑,牽一髮而動全身。
誰都不想成為下一個倒黴蛋。
婁琦雲輕輕笑了笑,嘴角微揚。
“感謝各位賞光,來參加我的新家聚會。”
“大家可以先去泳池那邊放鬆一下,享用點心和飲品,不必拘束。我去換件乾淨衣服,很快回來。”
說完,她朝樓梯走去。
二樓是臥室區。
地毯柔軟,踩上去沒有一點聲響。
婁琦雲剛拐上樓梯的轉角處。
一個人影突然從暗處閃了出來,毫無預兆地擋在了她的面前。
“婁家二小姐,見你可真是費勁啊!”
那人語氣輕佻,帶著幾分戲謔。
她猛地抬頭一看,眼前是個五官陰柔的男人。
他面板白皙,唇紅齒白,一雙眼睛細長狹長。
笑起來時透著一股令人不適的邪氣。
“方淮?”
婁琦雲眉頭微皺,眸光微冷。
這個名字她並不陌生。
方淮,方家的私生子。
出身雖不高貴,但父親早年經商發跡,如今已是暴發戶。
從小嬌生慣養,家裡有求必應,養成了他任性妄為的性格。
長大後更是吃喝玩樂樣樣不落。
仗著家族勢力橫行霸道,鬧出過不少醜聞。
此刻,他眯起那雙細長的眼睛,目光毫不掩飾地在婁琦雲身上來回打量。
接著,他竟伸手就要去拉她的手腕。
“那事鬧出來,你被關在家,半年不見人影。我可是天天惦記你……”
說著,他還真的嘆了口氣,仰頭望天,裝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樣。
“你說,這半年我是怎麼熬過來的?好不容易看你出來了,卻跟吳海峰訂了婚。嘖嘖……你說說,哪天才能輪得到我?你說是不是?”
婁琦雲眼神一寒,一側身,瞬間避開了那隻不規矩的手。
“就算全世界的男人死絕了,也輪不到你。”
方淮一愣。
隨即盯著她那張平靜的臉,忽然咧開嘴笑了。
“怎麼?是我沒那小白臉帥?”
“還是我家裡不如吳海峰有錢?你別忘了,我方家在南城也不是吃素的,產業遍佈地產、航運,哪一點輸給他何家了?論背景、論勢力,我都不比那乳臭未乾的小白臉差半分!”
他揚了揚手,袖口微動,露出手腕上那枚限量款腕錶。
笑容看似溫柔,可那笑意並未抵達眼底。
“可我比吳海峰懂女人,準能讓二小姐舒服~”
“男人要的不只是臉,是手段,是能讓女人慾罷不能的本事。你不信?試試就知道了……”
婁琦雲微微抬起下巴,嘴角掛著一絲譏諷的笑。
“方淮,我對男扮女裝的男人真沒興趣。”
“穿高定西裝,抹粉擦香,連說話都要捏著嗓子討好女人,你說,這種不男不女的人,誰會當真動心?”
方淮臉上的笑意瞬間凍結。
他幾乎是咬著牙擠出話來。
“婁琦雲,別給臉不要臉!你以為自己還是從前那個尊貴的二小姐?你不過是個被家族當作籌碼的廢物!吳海峰不要你,我照樣可以要你,只要你還在這南城一天,就別想逃開!”
“婁家都把你當貨賣給了吳海峰,一次不成,還能再賣第二次、第三次!”
他獰笑著,聲音嘶啞。
“你早就是個待價而沽的商品,談甚麼尊嚴?談甚麼選擇?既然都能拿去交易,憑甚麼不能換個人?換成我,難道不比那個裝模作樣的小白臉強?”
既然都能拿去交易,憑甚麼不能換個人?
這念頭在他腦中翻騰。
婁琦雲面不改色地看著他。
她沒有後退半步,甚至不曾眨眼。
就在方淮的手即將碰到她的瞬間,她動了。
她右手閃電般探出,一把扣住他伸來的手腕。
緊接著,腰身一旋,反手一擰,藉助巧勁將他的手臂狠狠反折到背後。
這招還是陸翎川教的防身術,講究以弱制強、借力打力。
當初在訓練場,他一句句拆解動作,手把手矯正姿勢。
此刻,這一招派上了用場。
骨頭髮出“咔咔”的響聲,關節錯位的脆響令人頭皮發麻。
“啊!放手!快放手!”
方淮猝不及防,疼得整張臉扭曲變形,發出淒厲的慘叫。
劇痛讓他四肢發軟,本能地想要掙脫,卻被婁琦雲牢牢壓制。
婁琦雲抬腿,右腳猛地踹在他膝蓋側面的脆弱處。
他雙腿一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咚”地一聲重重跪在地上。
手腕、膝蓋同時傳來鑽心劇痛,讓他眼前發黑。
他本能地弓起身子,趴伏在地,蜷縮成一團。
遠遠瞧著,活像個低頭認罪的慫包。
昔日不可一世的方家長子,此刻狼狽不堪,連喘息都帶著顫抖。
婁琦雲腳尖輕輕一點地面,緩緩收回腿。
她垂眸看著地上抽搐的男人,聲音淡淡地響起。
“下次,再敢碰我,斷的就不只是手了。”
“現在,你是不是該說點甚麼了?”
方淮雙拳緊握,指節泛白。
“咚”的一聲悶響,地面震了一下。
他的手背瞬間紅腫破皮,滲出血絲,但他卻彷彿感覺不到疼痛。
“婁琦雲,你別太過分!”
他死死盯著她,眼中滿是怨恨。
“等你嫁了吳海峰,就會想起我多好了!你會後悔的,你一定會後悔今天的選擇!”
婁琦雲正想開口回應。
話還沒出口,耳邊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