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洗牌、切牌,到發牌的力度和角度,再到聽骰子滾動的節奏。
他都掌握得爐火純青,幾乎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所以,這樣一個深諳骰術、連賭場老千都要退避三舍的人。
怎麼可能在一場看似隨意的賭局中搖出三個一點?
這不僅是意外,簡直可以說是荒謬。
除非……他是故意的。
陸翎川並沒有理會那已經呆若木雞的康樂珩,只是微微側過頭,略帶幾分驚訝地看了婁琦雲一眼。
那眼神裡藏著太多東西。
他本就不在乎這種遊戲的輸贏。
輸一場,不過是笑笑就過。
贏一場,也不會讓他多一分得意。
可他清楚,一旦自己輸得太慘,婁琦雲很可能會被捲入後續的懲罰遊戲。
他不想讓她有一絲一毫的難堪。
所以剛才,在眾人不注意的瞬間。
他指尖輕輕一捻,手腕微不可察地一抖,悄悄調整了骰子的落點。
可他萬萬沒想到,婁琦雲竟會臨時出手干擾,打亂了他的佈局。
這才讓三個一點的“敗局”真正落在了桌面上。
婁琦雲察覺到他的目光,輕輕挑了下眉毛,眸子彎彎的。
她歪了歪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我還真以為陸總樣樣精通,沒想到啊,也有搞不定的事。”
她頓了頓,故意拖長了語調,眼神裡滿是促狹。
陸翎川聽了,又好氣又好笑,心頭那點無奈幾乎要溢位來。
他抬手,修長的手指輕輕點了點她小巧的鼻尖。
“你這傢伙,真是越來越會耍滑頭了。”
那一眼,那一指,那語氣中的柔情,讓在場所有人都看得心尖一顫。
那種眼神,分明是藏不住的疼愛與縱容。
在場的人全都傻了眼,一個個張著嘴,愣在原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操作也太直接了吧?
就算是想護著老婆,也不用在這種公開場合表現得如此明目張膽吧?
康樂珩一個單身漢,眼睜睜看著這一幕,心裡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他猛地一拍桌子,聲音響亮地嚷道:
“陸哥!說好了願賭服輸的啊!輸了就得接受懲罰!”
他一邊說著,一邊摸了摸下巴,眼中閃過一抹壞笑。
他故意拖長了音調,慢悠悠地補充道:“這樣吧,陸哥,你從咱們在座的這幾個人裡,隨便挑一個,親滿一分鐘!時間不到,不算數!”
這話一出,包廂裡頓時炸了鍋。
婁琦雲一聽,耳朵瞬間豎了起來,幾乎是懷疑自己聽錯了。
她眨了眨眼,歪著頭一臉困惑地望著康樂珩,眼神裡寫滿了“你認真的?”
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陸翎川。
陸翎川的臉色已經黑得幾乎能滴出墨來。
他猛地斜眼瞪了康樂珩一眼。
江清羽恰好被他這冷厲的一眼掃到。
整個人瞬間如遭雷擊。
陸哥哥……會選我嗎?
這個念頭在她腦海裡瘋狂翻騰。
只要陸翎川一個眼神,她就能毫不猶豫地撲上去。
哪怕被人嘲笑也在所不惜。
就在這時候,旁邊忽然響起一陣接一陣的起鬨聲。
“親一個!快點來啊!”
康樂珩和姚嘉述兩人像兩個活寶,一個在左一個在右。
他們直勾勾地盯著陸翎川和婁琦雲。
婁琦雲剛才還在納悶這個遊戲規則到底怎麼玩。
腦子裡甚至還沒完全反應過來。
下一秒,她整個人就被一股力道按在了柔軟的沙發靠背上。
她愣了一下,隨即捂著嘴笑出聲,眼角彎彎。
“陸總,我可不想惹麻煩,要不……換個人?這樣強人所難,不太好吧?”
她說著,還故作輕鬆地掃了眼包廂裡的其他人。
目光掠過江清羽時甚至還停頓了一瞬,語氣依舊輕飄飄的。
陸翎川的臉色瞬間一沉。
周圍的空氣彷彿在剎那間凝固。
其他人被他那冷到極致的眼神一掃,立馬低下頭。
只有江清羽狠狠瞪著婁琦雲,眼神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她憑甚麼可以這樣隨意地拒絕陸哥哥?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耳邊忽然傳來一聲低沉的質問。
“看夠了?還想換誰?”
婁琦雲眨了眨眼睛,神色依舊從容。
她隨意一指康樂珩,唇角勾起一抹壞笑。
“那就康少吧,反正是他提的規則,總不能自己挖坑自己不跳吧?”
她笑得狡猾又張揚,眼睛亮晶晶的。
“陸總上去親一口,唔!”
她話還沒說完。
緊接著,冰涼的唇便覆了下來。
那吻裡還帶著幾分咬勁。
男人的嗓音低啞得幾乎帶著沙礫感。
“沒良心,我為了誰?你心裡真不知道?”
話音未落,他像是壓抑著某種情緒。
牙齒忽然輕輕咬住她的下唇,然後猛地一扯。
疼痛讓婁琦雲眉頭微蹙,眼底卻瞬間掠過一絲狠勁。
她不甘示弱,在他舌尖剛滑進來的一瞬,猛然閉緊牙關。
“咔!”
狠狠咬了下去!
“嘶!”
陸翎川猛地倒抽一口冷氣,雙眼倏地眯起,眸底危險得嚇人。
然而她卻仰起臉,嘴角還沾著一點溼意。
看,你也不是永遠掌控全域性的那個。
他盯著她,喉結滾動了一下,竟沒鬆開,反而冷笑一聲。
下一秒,他一手猛地扣住她的腰。
狠狠將她壓了下去,吻得又深又狠。
包間裡的鬨笑聲、起鬨聲。
隨著兩人越貼越近,動作越發熱烈,竟慢慢安靜了下來。
陸翎川高大的身子幾乎把她完全擋住。
被親得受不了,她猛地拽住男人頭髮往下拉。
隨後無力地鬆開,垂了下來,手臂軟軟地滑落。
整個人軟得像條沒骨頭的蛇,只能纏著別人活。
連站穩的力氣都沒有,全靠男人有力的臂彎支撐著。
康樂珩愣愣地看著這一幕,眼珠都快掉出來。
他悄悄挪到幾個哥們兒旁邊。
然後壓低聲音,小聲嘀咕。
“說實話,以前陸哥那副清心寡慾的模樣,我還真以為他是從廟裡下凡歷練的高人!”
別說女孩子靠近了,連只母蚊子飛過去都會繞道走!
平日裡的陸翎川,冷峻如冰,眼神淡漠。
可今天這是甚麼情況?
他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把人抱得那麼緊,親得那麼深。
齊宇輕敲了下手錶,動作輕描淡寫。
別說一分鐘了,現在都快三分鐘了。
時間早已超出了約定的範圍。
可那兩人卻依舊糾纏在一起,彷彿世界只剩下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