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緊接著，她認真道，語氣沒有半分玩笑。
“你因為我惹上麻煩，錢我得還你。”
她從不欠人情，更不接受施捨。
哪怕對方是陸翎川，也不行。
陸翎川眉頭一皺，臉上閃過一絲不悅。
怎麼還分得這麼清？
他既氣又笑，索性隨口報了個數字。
“就憑我的關係，把玉京醫院從婁霆文手裡奪回來，至少要花八千萬。”
婁琦雲沒有反駁，也沒有質疑，只是從他懷裡站起來，轉身走向茶几旁的包包，取出手機。
“先打你一半，剩下的一半，事成之後結清。”
幾下操作完成後，陸翎川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響起。
銀行到賬通知。
他拿出來一看，瞳孔微縮。
四千萬，已到賬。
他猛地抬頭，一臉驚訝地望向她。
原以為她在婁家受盡壓制，活得小心翼翼，該是個手頭拮据、處處受限的小可憐。
沒想到，她不僅有錢，還藏得這麼深？
這下，有意思了。
看來，婁琦雲之所以被困在婁家，遲遲無法脫身，根本不是因為沒錢。
只可惜，婁家把這事藏得太嚴，手段高明。
就連陸翎川的情報網，一時半會兒也查不到全部底細。
想到這兒，陸翎川忽然開口。
“其實不用這麼麻煩，我可以直接帶你走。”
以他的勢力，要帶她離開，並不難。
婁霆文這個時候，根本不敢多說一個字。
婁琦雲慢慢走回來。
她站在他面前。
白皙的手指輕輕點在他薄唇上，阻止他繼續說下去。
她俯視著他，眼神冷靜。
“脫離婁家的控制，轉頭又依附你？”
那和現在有甚麼兩樣？
換一個掌控者，卻依舊被困在別人的羽翼之下，這不是自由。
陸翎川目光一沉。
他本該惱怒，可心底卻湧起更深的著迷。
這個女人，即便身處泥沼，也不肯低頭，更不願依附任何人。
這女人，他要定了。
婁琦雲輕輕抬手，緩緩地拍了拍他的臉。
“我要吞了婁家，”她一字一頓，“誰也攔不住。”
因為……
婁霆文動了她哥哥的東西。
她的眼裡閃著光。
可那股深藏的野心，早已透過她的眼神悄然洩露。
陸翎川的心跳猛然一滯。
他向來冷靜自持，此刻卻控制不住地呼吸微頓。
他目不轉睛地看著她，像是在欣賞一件絕世珍寶。
“我果然，”他低聲開口，嗓音低啞，“最喜歡你這副樣子。”
那一夜，她睡得很安穩。
第二天一早。
天剛矇矇亮，晨霧還未散盡。
婁家老宅前的庭院已有了動靜。
婁霆文早早等在樓下大廳。
他把程雲英和婁聽瀾叫來，站在客廳中央。
“誰要是惹那位先生不高興，耽誤了合作，”他一字一頓，“這一年就給我老老實實待在地下二層，別想見天日！”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連程雲英都不敢多言，只能低頭應是。
婁聽瀾也低著頭，應聲：“知道了，爸……”
不就是傍上個男人嗎？
她心裡冷冷嗤笑。
憑甚麼婁琦雲就能輕易得到一切？
她要真想去做，也能做到！
大不了，換個方式，另闢蹊徑！
就在這時，樓梯上傳來輕緩的腳步聲。
眾人抬頭，只見陸翎川一手扶著欄杆，另一隻手穩穩地攙著婁琦雲。
兩人一同緩步走下。
婁霆文立刻換上笑臉，像是剛才的冷厲從未存在過。
他快步迎上去，臉上堆滿殷勤與討好。
“地方不大，昨晚休息得還舒服吧？”
他賠著笑問道。
“今天我特地推了工作，”他繼續說道，“想請您去我名下的馬場轉轉。剛才安排包場，才想起來……”
“還不知道您的名字。”
陸翎川淡淡地掃他一眼。
馬場？
他心中冷笑，心思根本不在馬，是想借名字查他背景吧。
這種小手段，他見得太多，也玩得太多。
“我叫利克斯。”
利克斯。
婁霆文臉色微微一變。
姓氏都沒有，根本無從查起。
他握在身側的手悄然收緊。
陸翎川不再看他，轉頭望向婁琦雲，眼神瞬間柔和下來。
他溫柔問道：“要不要一起去走走？”
婁琦雲輕輕點頭，唇角微揚：“好。”
她心中已有計較。
正好趁這機會，把接下來的旅行計劃敲定。
有些事，得趁早安排。
氣氛正融洽。
突然，婁聽瀾舉起手。
“我也要去！”
婁霆文冷冷地掃了她一眼。
她身子微微一抖，下意識地想往後退一步。
但就在腳步即將後移的剎那，她硬生生停住，強迫自己抬起頭。
她努力裝出一副無所畏懼的樣子。
“我是她姐姐，”她挺直脊背，“照顧妹妹是我的責任。去馬場這種活動，怎麼能少了我呢？”
這話一聽就是瞎扯。
她根本沒關心過婁琦雲的安危。
可當著陸翎川的面，婁霆文再不爽也只能忍著。
他不能當眾發作，更不敢讓外人覺得婁家內宅不和。
於是，他沉默片刻，最終只擠出一句：“隨你。”
等陸翎川先上了車，他才緩緩地轉過身，目光陰沉地盯著婁聽瀾。
他死死地咬著牙關，彷彿下一秒就要爆發。
“等回去再收拾你！”
說完，他猛地轉身。
婁聽瀾本能地想要邁步追上去。
可就在她抬腳的瞬間，程雲英突然伸手。
布料被猛地拉緊，婁聽瀾一個踉蹌，差點站不穩。
“別人的事，你摻和甚麼勁？腦子不清楚了？”
程雲英冷聲質問。
婁聽瀾卻不以為意地輕輕撥了撥耳邊垂下的長髮。
“媽，我心裡有數，你別瞎操心。”
她甚至沒有正眼看母親。
一個小時後，一行人終於抵達了位於郊區的馬場。
因為陸翎川和婁家都是馬場的重要股東。
他們早已提前包場，享有專屬的接待服務。
剛踏入大門，就有穿著制服的服務人員快步迎上前來。
“幾位貴賓，請跟我來，換衣間已經準備好了。”
她微笑著引領眾人走向更衣區。
婁聽瀾默默記著陸翎川走進的是哪個房間。
她假裝整理包帶，實則不動聲色地將門牌號刻進腦海。
“我可能要待會兒，你先去忙吧，有事我叫你。”
服務人員點點頭，禮貌地應了一聲，便轉身離開。
樓道里恢復了安靜。
婁聽瀾等了幾秒，確認四周無人後，才輕輕拉開廁所的門。
走廊空無一人，燈光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