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霆文臉色劇變,額角青筋跳動,猛地扭頭看向身旁的秘書。
“我不是早就安排了保鏢守在門口,以防萬一嗎?這種事怎麼會發生?”
秘書低著頭,苦笑著搖頭,聲音裡帶著無奈。
“那些人……被打倒了,現在還在外面躺著,根本來不及反應。”
婁霆文胸膛劇烈起伏。
他緩緩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冷意。
“陸翎川!你在外面交朋友,我向來不攔你。但今天是我訂婚的大日子,當著這麼多賓客的面,你搞這一出,未免太過分了!”
“你給我搞清楚,有那檔子事在,除了吳少,誰還敢要你?”
那是她一直想擺脫的陰影。
婁琦雲眼神微動,眼中驟然掠過一抹寒光。
還想拿當年的事壓她一輩子?
就在這時,陸翎川反手一把抓住她的手。
他低頭,抬手將她的手背貼在唇邊,輕輕地親了一下。
隨後,他抬起眼,冷冷地掃向婁霆文,嘴角依舊掛著冷笑。
“看來上次的教訓還是太輕了,不然婁總怎麼會到現在都聽不懂話?”
緊接著,他將婁琦雲的手舉高,讓所有人都能看見。
“婁琦雲,是我的人。”
“誰也別想碰。”
目光一轉,輕蔑地落在吳海峰臉上。
他的眼神裡透著一股毫不掩飾的嘲諷。
“要是吳家扛得住風浪,你隨便鬧騰好了。”
吳海峰忽然想起甚麼,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那是一種由內而外的驚懼。
他狠狠瞪了婁霆文一眼,眼中滿是憤怒。
他氣得胸口劇烈起伏,袖子一甩,轉身大步走了。
主角一走,訂婚宴也跟著不了了之。
原本熱鬧喧囂的宴會廳頓時冷清下來。
賓客們面面相覷,竊竊私語。
不少人悄然起身離開。
香檳杯還半滿,燭火搖曳,卻已無人再舉杯祝酒。
婁霆文臉色陰沉。
他一把扯過婁琦雲的手腕。
“當爸的想跟閨女說幾句私房話,陸先生該不會連這點人情都不給吧?”
話音沒落,他就拽她往外走。
婁琦雲踉蹌著被拖行,高跟鞋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裙襬被地毯勾住,發出輕微的撕裂聲。
車子一開回婁家,婁琦雲幾乎是被拖下車的。
她的腳剛觸地,就被一股蠻力拉扯著向前踉蹌。
身體傾斜,險些摔倒。
夜風吹亂了她的髮絲,唇角泛白,眼神卻依舊倔強。
她猛地甩開手,掙脫開來。
手腕上留下了一道紅痕,她低頭看了一眼。
隨即抬頭,目光冷然地盯著婁霆文,一字一句道:“我還沒老到走不動、腦子不清醒的地步。”
秘書站在一旁,遲疑了幾秒。
他低著頭,雙手緊貼褲縫,腳步微微後退。
他知道婁霆文的脾氣,也清楚婁琦雲一向不馴。
婁霆文冷笑著衝上前,反手就是一巴掌。
“你還敢擺架子?”
那一巴掌來得太突然,婁琦雲根本沒防備。
她的頭猛地偏向一側,耳中嗡鳴。
整個人像被抽了筋似的,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膝蓋重重磕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她用手撐著地,指尖深深嵌入石板縫隙。
她咬著牙,慢慢站起來,脊背挺得筆直。
哪怕全身都在顫抖,也不肯彎下半分。
右邊臉頰迅速腫了起來。
她卻笑了笑,臉上半點波動都沒有。
“爸這麼稀罕他,乾脆自個兒披上婚紗嫁過去得了。”
“我哪好意思,頂著您千迴百轉的父愛去參加訂婚宴呢?”
僕人們紛紛低下頭,腳步慌亂地往後退。
連風都像是靜止了,只剩下婁琦雲微喘的氣息在夜色中起伏。
秘書轉身就跑,連頭都不敢回。
婁霆文拳頭捏得咯咯響,指甲掐進掌心,臉上肌肉抽動,氣到發笑。
“好啊,真好!”
他仰頭大笑,笑聲陰冷刺耳。
他手一揮,那些傭人立刻上前。
兩名壯碩的男僕迅速架起婁琦雲的雙臂,將她牢牢制住。
她的雙腳離地,奮力掙扎,卻抵不過兩人的力氣,只能被拖向那幽暗的地下室入口。
婁霆文走到牆角。
“之前為了訂婚宴忍了你,是我想得太周到。”
他緩緩轉身。
禮服瞬間裂開一道口子。
血絲從裂口處滲了出來。
婁琦雲悶哼一聲,身體猛地一顫,卻死死咬住嘴唇。
婁琦雲悶哼一聲,喉嚨裡溢位低低的痛意。
緊接著,她低下頭,嘴角卻勾起一抹諷刺的笑意。
“來啊,打死我,得罪了吳家還不夠,再多加一個也不怕。”
婁霆文抽鞭的動作頓了一下。
手臂懸在半空,眼神微動,似乎被她的態度刺了一下。
接著,他咬緊牙關,手腕猛然發力。
“一個小子,我還真沒有放在眼裡!”
他怒吼著。
不知過去多久,人才被兩名家丁架起,拖回房間。
婁琦雲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一步一步挪進房中。
她換下染血的衣裳,指尖碰到傷口時微微一顫,卻還是面無表情地穿上了乾淨的衣物。
仰面躺倒在床上,四肢攤開。
窗外忽然傳來輕輕的敲擊聲。
三長一短,是他們之間約定的暗號。
“進來。”
她閉著眼。
陸翎川一聽,沒有絲毫遲疑,輕巧地從窗臺躍下。
黑影一閃,便已落進屋內。
他幾步上前,目光敏銳地掃過她的手腕、腿,瞳孔驟然一縮。
那些地方佈滿了新舊交錯的傷痕。
陸翎川呼吸一滯,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原本溫潤的眉眼此刻滿是寒意。
他緊握拳頭,指節發白,指甲幾乎嵌進掌心,壓著火氣問:“是他下的手?”
他想碰她傷口,手伸到半空又收了回來。
聽到熟悉的聲音,婁琦雲掀了掀眼皮,吃力地睜眼看了他一眼,嘴角扯了扯。
“這麼快?”
她語氣輕飄飄的,還帶著點調侃。
陸翎川氣得笑出聲。
他盯著她,聲音低沉:“你當我是甚麼人?”
原來在他眼裡,自己的關心就這麼勢利?
連一句真心話都不配聽?
真是個小沒心沒肺的!
他心中怒罵,卻又無可奈何。
可視線一落到那些傷疤上,滿腔怒火瞬間熄滅。
他熟練地開啟櫃子,取出醫藥箱,蹲下身將藥瓶一一擺開。
“不想笑,就別硬撐。”
說著,他小心檢查她的傷口,眉頭越皺越緊。
皮破血流,深可見肉。
碎布還卡在傷口裡,稍一碰觸便滲出血珠。
他輕手輕腳把布料從傷口上揭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