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指著陸翎川。
“你是誰?憑甚麼闖進我們婁家!這是私宅,你未經允許擅自闖入,簡直是無法無天!”
氣氛一下子變得劍拔弩張。
吳海峰眯起眼睛,眸光陰沉。
那笑並不溫暖,也不友好。
反倒像是毒蛇吐信前的假意溫順。
他一張嘴,便火上澆油。
“進來這麼熟門熟路,怕不是早就踩過點了吧?莫非是衝著婁二小姐來的?”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眼婁琦雲,眼神幽暗。
“一男一女,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偏偏還是在這種私密花房……”
他慢條斯理地繼續道。
“還真是不怕被人誤會,也不怕哪天人吃虧了,都沒人知道。”
他可記得清清楚楚。
自從陸翎川出現在婁家,婁琦雲的態度就悄然變了。
不再是以往那副溫順聽話的模樣。
而是開始有了自己的堅持。
這種變化,絕不是無緣無故的。
婁琦雲往後縮了縮,躲到了陸翎川身後。
她的手指緊緊攥住衣角。
嘴唇微微顫抖,血色盡失。
這一幕,吳海峰全看在眼裡,心中冷笑更甚。
她這副依賴的模樣,簡直像極了被蠱惑的羔羊。
他心裡早有了猜測。
她從一開始就沒得選,從見到這個男人的第一眼起,就已經落入了別人的圈套。
“吳少爺拿刀傷人,是他出手攔下的。”
婁琦雲終於開口。
她微微側頭,露出臉頰上的傷痕。
一道細長的血線橫亙在白皙的面板上。
血線裂開太久,邊緣已經開始發紅、腫脹。
原本乾淨如玉的臉,如今生生被劃破了。
吳海峰臉上的笑瞬間消失。
他眉頭緊鎖,眼神陰鷙,嘴角抽動了一下。
陸翎川輕輕一笑,嘴角微揚,卻不帶半分暖意。
“吳總不是總說自己魅力十足,女人見了都主動投懷送抱?怎麼,如今也要靠拿刀嚇人,才能讓姑娘‘心動’了?”
他挑眉,眼神輕蔑地掃過吳海峰。
“男人混到你這樣,既無風度,又無本事,靠威脅和暴力贏得女人青睞……也算沒誰了,真是行業之恥。”
此時,躲在車裡暗中聽著的南逸,嘴角抽了抽。
他靠在座椅上,手指輕輕敲著方向盤。
老大,爽可以……
可你先把婁二小姐救穩了再裝帥嗎?
現在這麼硬剛。
萬一婁家真翻臉,咱們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
婁琦雲站在後頭,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兩人針鋒相對。
她雖不語,但心思如潮水般翻湧。
這兩人顯然認識。
而且關係極僵。
言語交鋒之間,暗藏刀光劍影,絕非尋常矛盾。
吳家在人工智慧這塊,自稱領頭羊。
但吹噓歸吹噓,實力卻實實在在擺在那兒。
晶片自研、演算法領先、融資數億,業內誰敢小瞧?
就連軍方專案,都曾有他們參與的影子。
能跟吳海峰正面剛而不落下風。
陸翎川的背景,絕不簡單。
能在商界翻雲覆雨的吳海峰,向來只對地位相等的人客氣。
而陸翎川竟毫不退讓,甚至隱隱壓住對方氣焰。
這其中的深意,讓人不得不重新審視他。
她眯起眼,若有所思。
婁琦雲的目光在陸翎川與吳海峰之間來回掃視。
她本以為今日只是個風波,卻不料局勢迅速失控。
眼前這位突然出現的陌生男人,到底是誰?
他為何要替自己出頭?
周圍的保安目光一轉,齊齊盯向吳海峰。
原本他們接到指令,是要控制場面。
尤其不能讓任何外人干擾婁家內部事務。
可此刻,面對這位氣場強大的吳總,他們卻遲疑了。
吳海峰身上的威壓太過明顯。
領頭的保安拿著電棍走上前,準備搜他身上有沒有兇器。
可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吳海峰衣襟的一瞬。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那根電棍懸在半空,遲遲未能落下。
就在人要靠近時,婁霆文接到訊息,從客廳衝了出來。
他一路疾奔。
手中的手機被他狠狠攥著。
他原本正在處理一筆緊急併購案,卻突然收到下屬彙報。
吳海峰在自家門口鬧事,還牽扯到女兒婁琦雲。
“誰敢動吳總?!”
他目光陰沉,掃過眾人。
看到婁琦雲臉上的傷時頓了一下,隨即移開。
那一瞬間,他的眼神中掠過一絲波動。
像是愧疚,又像是嫌惡。
但僅僅是一瞬,便被他強行壓下。
此刻最重要的,不是心疼女兒。
而是穩住局面,不能讓吳海峰翻臉離去。
吳海峰差點氣笑。
他原本還對婁霆文抱有一絲期待。
可現在看來,不過是個見風使舵的懦夫罷了。
剛剛自己被圍攻時不見人影。
如今卻跳出來裝長輩、扮權威?
這種牆頭草的做法,只會讓他更加輕蔑。
真正的合作,建立在平等與尊重之上。
他臉上的溫和蕩然無存。
“婁總,看來你壓根不想解決婁家的問題?”
他的聲音不高。
寒意自他身上蔓延開來。
“我一分鐘掙的錢,夠你婁家吃十年,不是來這兒被人當猴耍的。”
這話毫不留情,直擊婁霆文最脆弱的痛點。
婁家在本地或許稱得上豪門。
但在吳海峰所在的圈子,不過是個邊緣小角色。
他今日親自前來,已是給足面子,卻被如此對待,簡直是奇恥大辱。
說完,他就要走。
他已經給過機會,但婁家顯然不懂珍惜。
既然如此,那就讓這一切就此結束。
婁霆文急了,猛地瞪向婁琦雲。
他知道,若讓吳海峰就此離開。
婚約作廢事小,背後資本抽離才是致命打擊。
婁家近年來的擴張全靠這筆聯姻支撐。
如今眼看就要功虧一簣,他怎能容忍?
聲音炸起,不容反駁。
“還不快滾過來!”
這一刻,父女之情早已被利益碾得粉碎。
吳海峰輕笑兩聲,蹺起腿,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他靠在車門邊,雙手插進西裝褲袋。
眼前的鬧劇在他眼中不過是一出滑稽戲。
而他自己,則是唯一清醒的看客。
“婁總別急啊,我可是傷了婁二小姐,人家英雄救美,你這會兒插一腳,多煞風景。”
他語帶譏諷,故意將“英雄救美”四字咬得極重。
婁霆文面無表情。
唯有額角青筋微微跳動。
可事到如今,也只能將錯就錯。
他在心裡權衡利弊。
婁琦雲雖已受損,但只要她仍屬於婁家,仍有可利用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