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霆文盯著她的背影,呼吸都變得粗重。
他握緊了拳頭,額角浮現出青筋。
他的目光從婁琦雲的肩膀一路滑到她的腳跟。
可就在這時,琴聲猛地一變,節奏陡然激烈。
她沒有換曲。
所有人都愣住了,連空氣都似乎凝固了一瞬。
情緒被拉到頂點,又驟然停止。
最後一個重音落下後,她停住動作,琴弓懸在半空。
婁琦雲起身。
“剩下的部分,我想只彈給吳少一個人聽。”
然後轉身朝門外走去。
吳海峰心頭一熱,幾乎是本能地跟了上去。
他腳步急促,呼吸微微加重。
走廊的燈光有些昏暗,照在前方那個纖細的身影上。
兩人離開。
婁琦雲走在前頭,步伐不快不慢。
既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
她的手指緊緊攥著包帶,指節微微泛白。
吳海峰隔著幾步距離跟著。
拐過樓梯轉角時,婁聽瀾腳步略頓了一下。
兩人就這樣沉默地穿過大廳側門。
走入了庭院的夜色中。
婁聽瀾剛想偷偷溜走,卻被一聲冷喝釘在原地。
她的左腳剛邁出半步,膝蓋還彎著。
脊背瞬間繃緊,心跳猛地加快,耳邊嗡嗡作響。
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膀,手指不自覺地摸向耳垂。
“是不是你故意讓她遲到的?”
婁霆文的聲音不高。
他坐在主位上,雙手撐在扶手上,身體前傾。
桌上那支未點燃的香還冒著細煙。
婁霆文臉色鐵青,空氣中瀰漫著壓抑的怒意。
茶杯被他一掌掃落在地,碎瓷片濺到婁聽瀾的鞋尖前。
他沒有看那碎片,也沒有再說話,只是用眼神壓迫著她。
廳內其他傭人早已退下。
只剩他們父女兩人。
婁聽瀾睜大了雙眼。
“真的不是我!”
“我下去的時候她已經在車裡了,我還問她要不要幫忙拿包,她說不用……”
她明明是掐著時間下去的啊……
當時她還鬆了口氣,以為這事就這麼過去了。
話還沒說完,她突然反應過來,自己被婁琦雲坑了!
她信了,所以才特意提早行動,結果反倒成了替罪羊。
婁霆文一言不發,手指一指面前那塊空地。
“給我跪下!”
他雙目如刀,沒有一絲動搖。
婁聽瀾咬住下唇,嘴唇發白。
她的裙子擦過地面,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說完,他從花瓶裡抽出一支玫瑰。
花枝很長,頂端還帶著幾片枯葉。
花瓣是深紅色的,在燈光下顯得有些發暗。
他抓得極緊。
婁聽瀾渾身發抖。
她剛抬頭,察覺到對方的動作,臉色瞬間煞白。
可她不敢動,父親的命令比疼痛更讓她恐懼。
婁霆文一把攥住玫瑰的花枝,抬手就是一抽。
花枝上的刺刮過她的手臂,留下幾道紅痕。
婁聽瀾猛地咬住嘴唇,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
那花枝上的刺根本沒剪,直接抽在了她裸露的手臂上。
邁巴赫飛馳在高速路上。
車裡,陸翎川正低頭盯著筆記本,快速敲擊鍵盤。
螢幕上不斷重新整理著加密通訊和地圖座標。
他的眉頭緊鎖,手指在觸控板上來回滑動,調出一組又一組資料。
空調開得很低,但他額角仍有汗珠滑落。
南逸戴著耳機,耳朵貼著監聽裝置,一動不動。
耳機裡傳來斷斷續續的電流聲。
突然,他猛地扭頭,表情古怪,輕咳了幾聲。
他摘下一隻耳機,猶豫了一下,還是轉向陸翎川。
“老大,已經和吳海峰碰上了,聽說聊得挺熱乎,這會兒正獨處呢……”
他說完就迅速重新戴上耳機,假裝繼續監聽。
陸翎川瞬間火冒三丈:“她敢?!”
他猛地合上筆記本。
臉色驟然陰沉,手指用力掐進掌心。
昨晚從婁家離開時,他還信誓旦旦地答應要盯緊她。
結果臨到頭,卻收到和“計劃”有關的訊息。
這計劃說白了,就是剷除陸家的內鬼。
整個行動由陸家高層秘密部署。
所有參與人員都被嚴格審查,確保資訊不再外洩。
行動代號為“狐影”,旨在透過技術追蹤與情報排查,找出內部洩密者。
一旦確認內鬼身份,立刻採取隔離控制措施,防止進一步損失。
陸家主攻高智慧人工智慧領域,被上面看中後,正秘密研發一批仿生機器人。
一旦投入使用,將在特殊行動中發揮關鍵作用。
所有核心資料都儲存在獨立伺服器中,物理隔離網路,防止外部入侵。
可誰也沒想到,同樣的程式竟然流了出去。
懷疑是機密洩露,這才啟動了清掃行動,追查源頭。
技術部門比對後發現,外洩版本與內部開發版本存在高度一致性。
資料包的加密特徵與陸家獨有的簽名演算法匹配。
這說明洩密點就在專案組內部。
調查組已經鎖定三個可疑節點,正在逐一排查。
昨晚線索直指另一家做AI的巨頭——吳家。
通訊記錄顯示,某次深夜資料傳輸中,IP跳轉終點為吳家旗下的測試中心。
儘管路徑經過多重偽裝,但時間點與程式模組缺失完全吻合。
再加上近期吳家突然加速同類產品研發,動作異常。
種種跡象表明,他們極可能已經獲取了核心技術。
陸翎川冷笑兩聲。
他坐在主控室中央,面前螢幕滾動著最新情報摘要。
任何背叛者,無論身份如何,都必須付出代價。
“吳家?你的死期到了。”
南逸尷尬地笑了笑。
“您以前不是認識吳海峰嗎?兩個人都看上同個女人,這不正好說明您眼光特別準?”
他原本想緩和氣氛,結果話剛出口就意識到說錯了。
陸翎川最厭惡別人提那段往事。
尤其是牽扯到婁琦雲的名字。
市面上搞高智慧AI的企業本就沒幾家。
全國範圍內擁有自主神經網路架構研發能力的公司不足五家。
其中具備軍用級系統整合資質的,只有陸家和吳家兩家。
他們在政策扶持、人才儲備和資金投入上都處於領先地位。
每一次招標,幾乎都由他們兩家最終競標。
過去三年,他們共同承擔了七項國家重點AI專案。
雖為競爭對手,但在公開場合仍維持表面合作。
私下裡,技術竊取、挖角核心團隊的事件屢見不鮮。
這場較量早已超越商業範疇,演變為家族之間的全面對抗。
但凡有專案招標,幾乎都是他們倆爭。
評分標準越是模糊,鬥爭就越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