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白菜小公爺樓妄今日大婚!
衛國公府上下再不樂意,也抵不過樓妄冷冷一句:“是你們成親,還是我成親?”
樓戩眼神複雜地望著自己這個兒子。
“只要你說一個不字,剩下的為父和皇后娘娘一定會……”
樓妄斷然打掉樓國公最後一絲念想。
“就憑昭陽公主那張臉,我為何要後悔?”他目光堅定地看向樓國公,“父親一向知道我喜歡好看的。”
“好看的天下有的是!”
樓妄不說話了。
冥頑不靈!
樓國公哪怕到了兒子成親的最後一刻,還是不肯直面精心養大的兒子要送去其他人府上生活。
還一堆人聚在一個府邸裡!
亂不亂啊?
偏偏兒子樓妄著了魔一般,非要跟那群人為伍。
樓國公是黑著一張臉,沉默地望著樓妄一身火紅衣,利落地翻身上馬,帶著身後浩浩蕩蕩的人馬和數不勝數的金銀財寶,接入迎親隊伍裡。
攖寧拜別長輩和眾人之後,上馬返程!
樓國公根本不想看見她!
雙方當著禮部官員的面,敷衍的過了禮數,樓國公關上門就怒氣上臉轉身回去了。
他需要冷靜一會,再出來宴請樓家的賓客。
崔涯一直帶人侯在街上,一直等到所有駙馬爺全部騎馬聚到公主殿下身後,才舉起手勢詢問後方各節鷹郎軍。
各鷹郎將陸陸續續向前傳遞訊號,周遭百姓們興奮不已,衛國公府外長街兩側,聚集了最多的百姓,將四周圍得水洩不通,如果不是崔涯將麾下九司各處精銳調出來,恐怕如此多的圍觀百姓要鬧出意外來。
不管樓妄是第幾位出來的,但以衛國公府的顯赫,其他幾人是不跟他爭這前前後後的。
樓妄騎馬一言不發徑直越過姜太簇、滕晏清、棠溪錦年、翁喜林、謝沅,一直停在最前面那匹通體烏黑髮亮的疾風馬旁,與厲戎並肩而立。
然而,身側任何異動,都不能引起穩坐馬上的厲戎注意。
仿若根本看不見樓妄這個人,也或是真的不在意,更無任何一絲互相認識的慾望。
厲戎的眸光始終分出一縷探究,輕輕不經意地落在他已經跟了一路的“妻子”昭陽公主身上。
如果細心些,可見厲戎此刻刀削英俊的臉龐顯得有些蒼白虛弱。
樓妄到底沒有突破厲戎騎馬停立的位置。
攖寧察覺身後有異,回眸看了眼。
兩道視線同時從左右看過來。
三個人互相淡淡的對望了一眼,誰都沒有開口吐露一字半句。
成親前,樓妄是見過昭陽公主的真正樣貌的,可他仍然被眼前氣質絕然的人瞬間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與上次飛鶴樓偶遇相比,今日前來迎親的昭陽公主,臉上少了冷漠和疏離,不知為何看他多了一分包容?
樓妄不自覺眯了下眼,心底不是他預想的情緒,取而代之是莫名生氣的一絲自己不肯承認的疑惑。
但……他無所謂。
公主殿下看駙馬們的眼神,說不出來的感覺。
這異樣不止小公爺樓妄感覺到了,其他幾人都敏感地察覺到了。
厲戎深邃的黑眸深處,不經意閃過一絲沉鬱。
其他人則是不約而同地先後心中一顫。
像是胸腔內的那顆心,突然被命運敲響。
從今日之後,他們幾個人的命運,即將與最前面的那個大盛朝來歷最神秘的女人牽絆在一起。
一支系著紅絲的穿雲箭應聲飛上天。
不多時,平靜的天空上竟有許多飛雁結伴而來,一路變換盤旋在上空,滿城上京人都仰頭觀賞!讚歎聲不止!
隨著崔涯一聲令下,兩部官員陪同,鷹郎軍及九司精銳,一起護送昭陽公主殿下和眾位駙馬爺一同踏上了回公主府的歸程!
來時迎親的人馬已不容小覷,一圈接下來,本就浩蕩的隊伍後面簡直是浩浩蕩蕩,不知綿延多少裡出去。
無數人馬奔走,無數挑夫前後抬著沉重的箱籠,後面跟隨的馬車上,羅列著各府長輩精心籌備的衣食用度,門門類類,不知多少。
百姓們一路看,一路數,數了後頭忘前頭。
稍微一走神,還得從中間再來一遍,然而哪怕是幾次斷斷續續,好半天了仍然沒有把後面的箱籠馬車數盡。
整整七位駙馬爺的隨身之物,竟然拉滿皇城大街,不由讓人歎為觀止!
“不是說這幾位都是家裡不看重的,才送去昭陽公主身邊充數的麼?”
“是啊,都那麼傳的,好人誰去公主府裡這麼過日子。”
“聽你們胡扯,看不上的駙馬爺家裡能大方的給備下這麼多東西?!你們看看那箱子裡裝的東西,隨便來一物件,我能拿去當傳家寶!”
“小公爺可不是甚麼不得勢的人,堂堂衛國公府樓國公的獨子!你們是不是不長腦子?”
眾人一聽這話也開始後反勁地琢磨著。
“你這麼一說,我也感覺不太對,你看這幾位駙馬裡,除了小公爺之外,那翁喜林不也是皇商翁家的人?翁公子可不是翁家邊角料,正經的繼承人,也這麼送出去了?”
“我也已經很久沒看見厲將軍了,原來他還好,真好。”
人群中有人一直盯著厲戎的身影追隨而去,直到再也看不見那偉岸的背影,方才收回視線深深地嘆了口氣。
“將軍著實可惜了,怎能與那些人為伍,受委屈了。”
周圍人眼神奇怪地看向他。
說話的人跛著一隻腳,拄著柺棍一步一趔趄的走出圍觀人群,逆行在絡繹不絕往前擠靠的人海之中。
公主府的大門外,自最外面的街口向裡,喜布紅綢一路裝飾到朱漆大門前。
大喜的日子,大門敞開。
府中長史大人張馳,作為今日迎親最重要的門面擔當,身著嶄新的一套衣裳,神采奕奕等候在公主府外。
不時收集外面穿回來的訊息,等待公主殿下帶著一群駙馬爺們回府的這段時間裡,張馳在心中不知來回演繹多少個計劃和應對方案。
等他偕同所有來觀禮的一眾官員,遠遠看見迎親的隊伍鑼鼓齊鳴地回來時,身後一股涼風吹拂而過。
大熱的時辰,正暖的日頭。
張馳莫名感覺到後背一陣發冷,身子忍不住抖了一下。
不止他,許多人也莫名同時哆嗦了下,但都沒在意,因為大家興奮的目光,此刻都在前方歸來的隊伍!
滕晏清已經恍恍惚惚在馬背上機械地不知走了多久,忽而一陣冷風襲來,不禁抖了下身子,抬起頭精神了少許。
偏偏這一抬頭,險些出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