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大營。
攖寧在行營後宅裡睡覺。
崔涯和崔硯兄弟二人下去認真巡查完,回來等著主子醒了一起吃飯。
沒想到宮裡突然來了人。
還是皇上身邊的姚德安。
“崔大人,公主可在?”
崔涯見他有要事,點點頭:“公公稍等片刻,下官這就去請公主殿下見客。”
“好好,不急!不急!”
昭陽公主正在休息,姚德安哪裡敢催,只道一旁等等不礙事的。
不過崔涯還是去裡面請示了一下。
好在攖寧這時已經醒神,坐在床邊聽完門外崔涯的話,聲音松懶道:
“我稍後便至。”
崔涯回前院,陪著姚德安說話。
不久,攖寧換了一身衣裳出來,惺忪的睡眼還沒完全清明。
姚德安見狀,眼神極快,連忙起身見禮:“小人給公主殿下請安!擾了殿下休息,罪該萬死!”
攖寧擺擺手。
意思廢話少說。
姚德安微微一笑:“殿下,皇上遣奴來請示公主關於迎親之事的意思。”
攖寧揉著額角抬起頭,詫異道:“欽天監和禮部不是來問過?”
姚德安不好意思道:“皇上罵他們辦事不力,連個確切時辰都搞不明白,恐耽誤殿下的婚事,這才遣奴來親自問問。”
攖寧放下手臂,指尖輕點桌面,沉吟了下問:“他們擬的甚麼時辰?”
“正午時分。”姚德安如實道。
“正午時分?!”
一旁崔硯聞聽這個時辰,滿眼震驚!
“這不秋斬的時辰?”
這能做迎親的日子嗎?
“崔硯!主子還沒說話。”崔涯見他毛躁,忍不住提醒道。
崔硯急忙閉嘴,小心看向主子。
攖寧沒在意這點小事,倒是認真思考了一會,方才開口說話:“時辰沒有大毛病,適合我。”
姚德安一聽這話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
至少公主不會因為這件事不高興。
“行,就按這個來吧,也湊合。”
姚德安一聽這個話,剛放下的心又提了上來!
別湊合啊!
“殿下是否還有更好的安排?皇上想必更希望讓公主殿下滿意。”
攖寧道:“沒甚麼更好的安排,選甚麼時辰都沒關係。”
她是真的不介意這事,而且沒甚麼區別,何必勞神?
“不過……”她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抓到關鍵的姚德安急忙請示。
“殿下有何吩咐儘管說,小人一定一字不落帶回宮裡。”
攖寧頷首,想了想。
“溫家的儀式,提前去通知一下,就說本宮午夜子時前去接人。”
姚德安:“小人記下了。”
至於為甚麼,姚德安一概不問,他這次來就是替皇上問明昭陽公主的心思的。
旁的事情他不會節外生枝。
攖寧沉吟了一下,抬頭看向崔涯,“那日把鷹郎軍帶來。”
“是!殿下!”
最重要的事情談完,攖寧見姚德安欲言又止的樣子,“還有其它事為難?”
公主主動提了,姚德安順勢道出。
“幾位駙馬家中為這迎親的順序,有些不意見不一。”
攖寧聽懂了。
“是厲戎和樓妄有意見?”
姚德安為難地點了點頭。
“本應是先至將軍府,衛國公府無意見,可後來小公爺又……”
話都說到這了,大家還有甚麼同不懂的。
攖寧也有些意外:“我怎麼聽他們傳外面的話不是這般?”
姚德安起身躬身道:“殿下有所不知,小人斗膽稟明實情,還望公主定奪!”
攖寧點頭:“你如實說。”
姚德安便把裡面的內情一五一十說明給攖寧聽。
這事其實說來也簡單,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幾位駙馬之中,以厲戎將軍為最長,又是皇上自己屬意的駙馬人選,親自賜婚,連那顆象徵姻緣的桃花種子都不用種,就可以直接尚為昭陽駙馬。
按理說,迎親當日,理應排在其他駙馬之首。
可偏偏昭陽公主這場婚事不同尋常,為首第一家,先過安國公府溫家迎牌位。
然後才會前往第二家。
便是這第二家,樓家不滿意,與準駙馬樓妄起了巨大的分歧。
樓妄非要娶妻,皇后和樓家現在都攔不住了,不管樓妄出於甚麼目的,非要跟他們這一群人攪合在一起,樓戩已經徹底放棄勸他浪子回頭了。
樓國公想的是,既然樓妄胡鬧,就讓他去碰碰南牆也不是不行,歷練出來將來以樓家聲望,再給樓妄娶一房名門正妻,也未嘗不可。
男人嘛,走點彎路也不是不行,樓家家大業大,這點簍子,樓國公覺得自家能給樓妄兜底。
但迎親事關家門聲譽。
樓妄畢竟小公爺出身,怎麼能頂著一尊牌位進公主府!
這不是笑話嘛!!!
樓國公大方地將這“好機會”拱手相讓。
厲戎最合適排第二。
本來挺好一個事,偏偏樓妄跳出來發瘋!
他翻開禮部遞來的流程單,冷笑道:“打頭的都已經不是活人了,怎麼後面還得跟著一個不利於行之人?”
說罷合上禮單抬眸問道:“昭陽公主難得大婚一次,你們兩部就這麼糊弄,敷衍了事?!”
好大一頂砍頭的帽子!
來送信的官員當場腿就軟了。
樓國公事後罵他:“你是不是有病?!”
樓妄語氣十分認真:“第二家得從我這邊接。”
“接你……我樓家家法呢?”
樓國公享了都年福,今年快被這個不孝子氣到下去見祖宗。
樓妄道:“一死一殘傳出去,不好聽。”
“不好聽…………”
樓國公要窒息了!
從樓妄攪合這一場鬧事裡去,他樓家不好聽的話都聽出繭子來了!!!
“還是本小公爺風流倜儻最合適。”
……
“殿下,問題便出在了這裡,還請殿下親自定奪。”姚德安說完聲音裡也很是無奈。
不得不說,樓妄的言論極具蠱惑性。
姚德安說完,就連一旁的崔涯和崔硯兄弟兩人都覺得,有那麼些道理。
畢竟是堂堂公主府迎親!
想想那個畫面……兩兄弟不由望向主子攖寧。
攖寧睫羽輕閃,低頭不由樂了一聲。
姚德安一臉期待。
“姚公公回去這般覆命。”
“小人聽著。”
攖寧嗓音帶笑:“大婚之日,除溫邢與厲戎將軍之外,其餘人等,皆以桃種出芽的先後而定。”
在場幾人愣了下。
攖寧道:“本宮可說的清楚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