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她叛逃前72小時留下的。”
伊芙琳淡然的說，“我們追蹤了她二十年，最後在格陵蘭島的一個冰下基地找到她時，她已經……不再是人類了。”
“甚麼意思？”
“她的身體發生了異變。”先知接話，“細胞結構重組，DNA序列中出現大量未知編碼。”
“她保留了部分系統知識，但思維已經……非人化。我們在不得已的情況下，對她進行了‘淨化’。”
吳凡握緊拳頭：“你們殺了她？！”
“我們終止了她的痛苦。”將軍糾正，“她最後的狀態，已經不能稱之為活著了。那更像是……某種容器，在等待被填滿。”
房間陷入沉默。
吳凡的大腦飛速運轉。
袖口裡的晶片微微發燙，提醒著他還有另一條線索。
“我需要時間考慮。”他說，“而且按照協議，華夏專家組很快就會抵達。任何實驗都需要經過聯合評估。”
“當然。”
伊芙琳微笑，“我們有三個月時間。但在此之前，你可以先看看組織的其他……收藏品。”
她按下控制鈕，球形空間的牆壁變得透明。
外面是一個更大的空間，像博物館的陳列廳。
一排排水晶柱中，封存著各種奇異的物品：
一截非金非石的機械臂，表面流動著彩虹般的光澤；
一本用未知文字書寫的厚重典籍，書頁自動翻動；
一顆懸浮在力場中的黑色多面體，每個面都在緩慢旋轉……
“這些都是歷代覺醒者留下的‘遺產’。”學者說，“有些是他們發明的超前科技，有些是系統直接賦予的‘概念造物’，還有些……我們至今無法理解其原理。”
吳凡的目光被一個展品吸引——那是一塊巴掌大小的銀色金屬片，表面刻著熟悉的紋路。
他走近細看，心臟猛地一跳。
那紋路……和他系統介面邊緣的裝飾花紋一模一樣。
“這是7號覺醒者‘先知’留下的。”伊芙琳走到他身邊，“他在被剝離系統前，用最後的能量製造了這個。”
“我們研究了幾十年，只知道它會對系統持有者產生反應。你可以試試。”
吳凡猶豫了一下，伸手觸碰金屬片。
瞬間，強烈的資訊流湧入大腦：
【檢測到系統信標，正在驗證身份…】
【驗證透過：宿主吳凡，許可權等級：初級】
【解鎖加密檔案：系統起源·片段001】
【警告：資訊已損壞，修復率12%】
破碎的畫面，在吳凡的意識中閃過：
無盡的星空……一個巨大的環形構造體……無數光點從環中飛出，散向各個星系……其中一束光，飛向蔚藍色的星球……
然後是斷斷續續的聲音片段：
“……播種計劃……第……紀元……人類……候選種族……評估週期……五千年……收割標準……文明等級達到……”
聲音突然中斷。
吳凡猛地縮回手，額頭滲出冷汗。
“你看到了甚麼？”伊芙琳急切地問。
“沒甚麼……一些混亂的影象。”吳凡隱瞞了真相，“可能是系統間的干擾。”
但他心裡清楚——剛才那些資訊，揭示了系統的可怕本質。
播種。評估。收割。
人類只是某個高等文明的“候選種族”，而系統持有者，是這場實驗中的……樣本。
先知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明顯的急切：“你看到了，對嗎？系統的真相。告訴我們，你看到了甚麼！”
三位元老的水晶艙同時亮起紅光，液體開始沸騰。
“告訴他，吳凡！”將軍低吼，“這是我們等待了幾十年的答案。”
吳凡後退一步，袖口中的晶片突然變得滾燙。
一個微弱但清晰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
“別相信他們……元老們早就知道了真相……他們不是受害者……他們是合作者……”
是12號覺醒者的聲音。
晶片在傳輸殘留的意識片段。
“他們在拖延時間……等待‘收割者’的到來……每個覺醒者都是信標……系統剝離不是結束……是成熟的標誌……”
聲音越來越弱，最後徹底消失。
晶片在袖口裡化為灰燼。
吳凡抬起頭，看著三位狀若瘋狂的元老，突然明白了。
他們不是想阻止系統剝離，他們是想控制剝離的過程——在“收割”來臨前，竊取系統的核心，讓自己成為……新的收割者。
“我需要休息。”吳凡強壓震驚，“今天的資訊量太大了。”
伊芙琳審視地看著他，最終點頭：“教授會帶你回住處。明天，華夏專家組就會抵達。屆時……我們再繼續。”
回住處的路上，吳凡一言不發。
教授將他送到房間門口，突然低聲說：“吳顧問，如果我是你，會小心伊芙琳長官。她……不完全是人類。”
“甚麼意思？”
教授推了推眼鏡，眼神複雜：“她是元老們的‘作品’。用覺醒者的基因和系統殘留資料培育出來的……完美容器。她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在合適的時候，接收某個元老的系統移植。”
說完，他迅速離開，彷彿剛才的話從未說過。
吳凡關上房門，背靠門板，深吸一口氣。
系統介面自動彈出，紅色的警告文字閃爍：
【檢測到高危環境】
【建議：立即撤離】
【可選方案：啟動緊急協議‘鳳凰’——燃燒所有知識儲備，換取72小時超頻狀態，生存機率：37%】
吳凡沒有選擇。
他走到窗邊——那面虛擬的窗戶，此刻顯示著虛假的星空。
三個月。
他必須在三個月內，揭開組織的全部秘密，找到對抗系統剝離的方法，還要在元老和伊芙琳的眼皮底下，佈置好反擊的棋局。
而第一步，就是明天抵達的華夏專家組。
姜夢雪會來嗎？戚峰能混進來嗎？薩姆在T國是否已經準備好接應？
無數問題在腦海中盤旋。
突然，系統再次彈出提示：
【檢測到宿主決心值突破閾值】
【解鎖隱藏模組：文明火種】
【說明：當收割來臨，將保留宿主全部知識，封存入物理載體，傳遞給後續文明】
【警告：此模組為最終協議，啟動後系統將永久關閉，宿主恢復為普通人類】
吳凡盯著這行字，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笑。
原來，系統還留了一手。
火種。
如果註定要被收割，那至少……要把希望傳遞下去。
窗外，虛擬的夜空中，一顆流星劃過。
而真正的戰鬥，才正式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