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凡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下第一行指令。
系統彈出任務計劃表,密密麻麻的條目從“設計歸檔”一路延伸到“發射倒計時”。
他點開最頂端的“登月準備階段”,一鍵同步至全團隊工作臺。
訊息剛發出去,指揮中心的通訊面板就開始閃爍。
姜夢雪來電,說媒體記者已經堵在基地門口,要求採訪“中國民間登月第一人”。
法務組也發來預警,境外幾家新聞平臺開始炒作“技術洩露風險”,聲稱吳凡團隊無法獨立完成登月任務。
吳凡開啟對外通稿編輯器,刪掉冗長的技術說明,只留下一句話:“登月艙設計驗證全部完成,系統進入待命狀態。”
點選發布。
五分鐘後,這條訊息被轉發上百萬次。
熱搜榜首出現新詞條:#吳凡登月倒計時#。
有人質疑他太低調,也有人誇他穩重。
吳凡沒再看評論,轉頭調出應急預案流程,給所有小組下發通知:即刻起進入“靜默模式”,非緊急事務延遲迴復,資料上傳統一歸檔,禁止私下外傳任何資訊。
姜夢雪發來訊息問要不要開一場線上釋出會。
吳凡回了個“不”。
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是盯螢幕的時候。
他起身走到主控臺前,大屏正顯示全球測控站分佈圖。
國內三個站點已確認就位,海外合作方包括冰島、南非和南美團隊也反饋了裝置自檢結果。
他批准開放這部分非涉密資訊,由官方渠道統一發布。
公眾能看到發射視窗期、主要測控點位置,甚至還能查到未來七天的天氣預測。
社交媒體立刻熱鬧起來。
有人做起了倒計時日曆,有人畫了登月路線漫畫,還有小學生提交手繪祝福信。
但也有雜音。
某國外航天博主發文稱“民營公司搞登月等於玩火”,配圖是一張火箭爆炸的老照片。
吳凡讓法務組截圖備案,一旦造謠擴散就走法律程式。
他自己則坐回位置,戴上耳機回放最後一次全流程模擬錄影。
畫面裡,登月艙從軌道下降,四條支腿觸地瞬間無抖動,太陽能板展開順利,取樣機械臂動作精準。
他把影片拖到著陸前30秒處,反覆播放姿態控制系統的響應曲線。
數值穩定,沒有漂移。
他知道這不是懷疑,是必須確認的事。一次失敗,就沒有第二次機會。
他開啟語音備忘錄,低聲說:“如果一切順利,請把這段話留給未來的孩子們——有人曾害怕失敗,但他更怕不去嘗試。”
說完加密檔案,設定成功著陸後自動公開。
這時,孫夢露發來訊息,說日本團隊剛剛提交最終版生命保障系統日誌,確認雙層密封圈透過高壓測試。
吳凡調出資料對比,原偏差0.3毫米的介面現在完全閉合。
他點了透過,順手在問題清單裡關閉最後一個S級條目。
整個系統綠燈常亮。
他站起身,繞著指揮中心走了一圈。
電源組正在做冗餘切換測試,控制組檢查通訊鏈路自檢程式,結構組最後一次核對支架拓撲模型。
每個人面前都開著三四個視窗,沒人說話,只有鍵盤敲擊聲。
吳凡回到主位,啟動三級複核機制。
每項引數必須由操作員、組長、總師三方獨立確認並電子簽章,系統才允許鎖定。
他親自抽查五個關鍵子系統。
電源冗餘切換:測試三次,全部正常。
通訊鏈路自檢:訊號強度滿格,延遲低於秒。
姿態控制響應:指令發出到執行耗時秒,在標準範圍內。
生命保障迴圈:氣壓、溫度、二氧化碳濃度模擬達標。
下降發動機預熱程式:點火序列載入成功,燃料閥開啟正常。
全部透過。
他召集所有人開短會。會議只有三分鐘。
“我們改了三百七十六處設計。”他說,“做了兩千一百次測試,排除了所有已知隱患。現在,只剩一件事——等待點火。”
沒人鼓掌,也沒人說話。
大家默默回到崗位,戴上耳麥,調出各自負責的監控介面。
大屏上的倒計時開始跳動
吳凡喝了口桌邊的咖啡,還帶著餘溫。
他放下杯子,雙手放在控制檯上,目光落在應急中止按鈕旁的防護蓋上。
外面天快亮了。
指揮中心燈光調至最低,只留主屏發光。
各國合作團隊陸續上線,節點狀態一個個變綠。
南美終端上傳最新軌道修正資料,冰島反饋低溫環境穩定,日本團隊確認地面站同步無誤。
匿名郵箱又彈出來一條訊息:你真的以為這樣就可以了嗎?
吳凡看了一眼,沒刪,也沒回復。
這小子,一直裝神弄鬼,沒安甚麼好心,或者純粹是嫉妒。
他把這句話截圖,加入內部培訓資料庫,備註:“未來可能出現的第六種威脅型別”。
然後他重新看向大屏:T-。
各系統狀態正常。
他輕聲說:“開始最終待命。”
他的手指,搭在了啟動鍵的邊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