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月出去轉了一圈把遊走的豐饒孽物清理掉。
他直覺說等景元回來絕對沒他好果子吃。
就衝把他撲倒那兒，他能擔驚受怕半天。
熟悉的算賬環節。
烏龜就烏龜，我愛躲躲藏藏能藏多久算多久，反正不會打死我。
眠月反覆自我催眠後轉角遇到景元。
眠月：？
景元笑眯眯的抓住眠月的手腕，“多虧仙君當年研究的街角監控機關，不然我可沒這麼早找到仙君～”
“景元……咱們有話好好說……”
景元保持微笑，“怎麼啦，這副表情，我又不是他們，我怎麼可能這麼做～”
我還沒說做甚麼呢。
眠月心裡警鈴大作，很想落荒而逃。
但是被抓住手腕。
有一種揹著兒時玩伴跑出去浪個幾十年後，回來發現兒時玩伴還在門口等他。
那種複雜，心虛和擔心參半。
“咳……”眠月肉眼可見的乖巧下來，“我不亂跑，你先鬆手……”
景元眨了眨眼，“不行~”
還不知道自己在他們眼裡可信度為0嗎～
“走吧，去吃點小吃。”
景元拉著眠月熟練的走到小吃街，雖然現在很多店面是罷工狀態，但還是有很多堅持不懈的小攤在出攤。
眠月默默摸了一下錢包。
全是信用點。
……嘶。
眠月戳了戳景元，“圓圓啊……你有沒有巡鏑？我好像身無分文。”
景元愣了一下，隨後噗嗤一聲笑出來，“反正每次我們一起出去，不都是我付錢嗎？”
“對哦……”眠月摸摸下巴，“但是……現在羅浮可是內亂時刻，你就這麼安心的帶著我出來買小吃？”
“欸，怎麼說的，是仙君殺敵有功，羅浮將軍親自抽空陪同仙君。”
景元一本正經的糾正眠月的話。
眠月忍不住笑出來，“你故意的，明明就是偷懶。”
景元伸出一指放在唇邊，“噓，你知我知，就別再讓別人知道不就行了？”
景元買了饃貘卷和瓊實鳥串，還買了兩杯仙人快樂茶。
“仙人喝了會快樂？”
眠月陷入沉思。
賣茶的是一個看上去是孩子的仙舟人，“仙人喝了能不能快樂不知道，但很多人喜歡，賣的可火了。”
景元拉著眠月到一邊坐下，將小吃放桌上。
眠月正準備開始填飽肚子，說書人“唰”的一聲開啟扇子。
“…眾雲騎看去，嚯，出現的正是那攬雲碎羽仙君！孽物們見到仙君就已潰不成軍，眾雲騎乘勝追擊，大捷而歸！”
眠月一呆。
啊？誰啊？
我？
“…且看那仙君抽出神兵【碎雲】，殺入孽物之中，如狼入羊群，那孽物根本反抗不了！”
眠月陷入沉思。
好離譜。
他都不知道有沒有這回事，而且吹的天花亂墜。
“欸，這些都聽膩了，就沒有其他故事嗎？比如仙君和雲上五驍的愛恨情仇！”
眠月：？
不是，甚麼？
我為甚麼聽不懂你的仙舟話？？？
好小眾的文字。
“欸，當然有！”
眠月猛地看過去，正想喊一聲不要毀了我的清白，景元摁住了他。
“畢竟說書嘛，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不必在意原來發生了甚麼。”
要不是自己掏錢，指不定說書人把眠月吹成他師父那樣。
甚麼三頭六臂，身高八尺，目光如炬，眼睛能殺孽物，坐下來不怒自威，睜眼就是大片孽物倒地，冷笑一聲天地色變……
多離譜啊。
現在都是修飾過的。
眠月忍了，倒要看看有多離譜。
“仙君在閒暇時分免不了無聊，於是經常去找摯友徹夜長談～那摯友，諸位猜是何人也？”
“是那天才匠人應星？聽聞仙君是應星養大的，他們關係肯定最好！”
“欸～縱然仙君與天才匠人關係好，但要說仙君和誰最親近，那自然得是……曾經的謀略天才，如今的神策將軍，景元吶~”
“仙君閒暇時分捎上二壺酒，去找摯友在樹下一邊對酌一邊閒談，好不快活～”
眠月沉默了。
他除了當年白珩帶來的小孩子也能喝的酒。
就沒碰過那玩意……
嘶，說起喝酒。
眠月越過桌子戳了戳景元，“當年的照片還在不？”
“在哦~”景元笑眯眯的點頭，“我還特意兩張多影印了幾份。”
“為啥多影印？”
“怕到時候讓人看到了會銷燬證據。”
景元說著狡黠的眨了眨眼。
眠月懷疑的看著景元。
真不是故意的？
“大家快看，那是景元將軍和仙君？”
見引起騷動，景元非常熟練的壓了壓手，“欸，仙君剛剛殺敵歸來，我陪仙君小憩一二。”
眠月僵住身子，下意識坐直了。
嘶，是不是還有第二個仙君啊，他真的覺得自己沒有那麼厲害。
“喔喔，仙君殺敵歸來！”
不知怎的又引起聽書眾人的熱情。
眠月繃著臉，內心狂喊來個人救場啊我要怎麼辦，啊啊啊啊都看過來了，別看我啊嗚嗚嗚嗚我害怕，我不是我沒有我不知道啊啊啊（胡言亂語）。
景元看了一眼眠月，輕笑出聲。
看起來某隻仙鶴已經慌了。
考慮到眠月暈大場合，景元立馬遞上仙人快樂茶，“仙君辛苦了。”
有景元帶頭，其他人紛紛舉起手上的杯子，“我們也敬仙君！”
眠月恨不得找個縫鑽進去，繃著臉接過仙人快樂茶，“多謝。”
“欸，我們之間的友情，不必道謝。”
景元喝了一口自己的仙人快樂茶，“之後還要仰賴仙君出手，鎮平孽物了。”
給我打個工先。
眠月總感覺話裡有話，但現在他幾乎宕機，腦子執行記憶體不夠他細想。
景元不會坑他的吧。
……他們這麼多年的友誼有點岌岌可危了。
景元又壓了壓手錶示不必再理會他們。
又聽了一會書，眠月成功短路。
他和景元是能閒暇時分對酌的知己，和應星是日常生活親密的摯友，和丹楓是半夜促膝長談的知心之友……
和白珩鏡流就正常多了。
……但是還是很離譜。
“咳，敢問仙君可有飽腹？”景元看了一眼短路的眠月，輕笑一聲，伸手揉了揉眠月的腦袋。
眠月任由景元揉他腦袋，反正反抗不了，也不止景元一個揉，無所謂了。
……當初有六個人能毫無顧忌的揉他腦袋，現在還是當初六個人毫無顧忌的揉他腦袋嗎。
“還成。”眠月喝完仙人快樂茶，看了一眼桌上的垃圾，動了動指尖，青綠色的風捲起垃圾，將垃圾放入角落的垃圾分類快遞箱裡。
非常自覺。
其他人更像是突然發現遙不可及的偶像實際上很接地氣一樣興奮的看著眠月。
“好啦，現在，敢問仙君可否入局，為景元成為一支奇兵？”
眠月將手放到景元手上，“榮幸之至，就像當年那樣吧，我聽你的。”
景元對眾人比了個“噓”後，帶著眠月離開了。
-
太卜司是眠月很少來的地方。
景元帶著眠月來到了太卜司，意思是已經抓到了卡芙卡，審問完後順便讓太卜司幫眠月整理一下記憶。
自己記憶確實有點亂，整理一下也好。
眠月在景元瘋狂暗示下，還是利用仙法帶著景元到穹觀陣前。
“眠月！”三月七和穹看到眠月，剛想撲上去，看到景元，默默止住了腳步。
眠月正想說甚麼，但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殺氣。
眠月默默看向來源。
哦，是冒黑氣的師父。
……
等等。
誰？
眠月呆住，猛地鑽到景元身後。
一個粉發的少女正想怒氣衝衝質問景元，見有個少年很怕生，忍住了，沒有上前，“景元，你有甚麼計劃能不能先說，弄得我手忙腳亂的！”
“嗯嗯嗯好好好知道啦，符卿辛苦了~”
丹楓走上前，盯著景元，“景元，讓開。”
景元眨了眨眼，“龍尊大人，孩子還小，別嚇到了……”
“你不讓開本尊連著你一起打。”
丹楓黑氣又上升了。
眠月扒著景元探出頭，“那個，師父，我真的感覺我必須過來……”
丹楓冷著臉，“所以？又不聽話亂跑？”
上一次不聽話把自己玩死了。
“這個……誒嘿？”
“別給我賣萌。”
丹楓正想直接出手把不老實的徒弟拎回來，景元咳了一聲，“好了廢話不多說，符卿開始吧，弄完了再看看他的記憶，他記憶被擾亂了。”
符玄正想拒絕說穹觀陣可不是隨隨便便啟用的，看到眠月的披肩，再看景元和丹楓的態度，這個人……
符玄默默嚥下原話，“當然可以。”
她很好奇之前的事。
比起教科書和檔案記載，亦或是說書人口傳，都不如看當事人記憶。
非常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