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出來的時間卡的剛剛好,人不是很多,能搶到一個絕佳的高處看煙花地點。
眠月和景元有點矮,騰驍一手一個把倆小崽子抱起來,讓他們也能看到煙花。
“景元,你看——!”
眠月拉了拉景元,指著遠方光芒,“是舞獅隊!”
景元看向眠月所指,紅黃舞獅在下面燈火通明的舞臺上準備著。
“唔,一會煙花開始了就能開始了吧。話說今年的煙花也是工造司準備的吧?”
景元戳了戳眠月,“有沒有準備驚喜?”
眠月:“你怎麼知道?!”
“哦,只是詐一下,還真有?”
“……”
眠月幽怨的瞪著景元,小夥伴太聰明瞭怎麼辦。
騰驍有些驚訝,“還有驚喜?讓我猜猜甚麼驚喜……新的煙花?”
眠月:“……你們……”
好好好,驚喜變成人盡皆知了。
“好嘛,至少不知道甚麼樣子的對吧,還是很期待的。”
景元捏了捏眠月的臉蛋,“至少我很期待,是你親手做的嗎?”
“嗯……”
眠月還是悶悶不樂的。
“好了好了,下面人多起來了,要開始了。”
騰驍掂了掂兩個臭小子,“能不能給我留下難忘的回憶,就看你了啊。”
眠月打起精神,認真點頭,“絕對是你們沒見過的。”
等待了一會,身邊的人也多了起來,騰驍抱緊了兩個臭小子,生怕這倆掉下去,嗯,雖然掉下去也不會有事,眠月能飛,還能拉著景元飛。
第一聲沖天響後煙花猛地衝向天空,很快到達預計高度,猛地炸開。
是一個火紅的大拇指。
雖然往日工造司也有有圖案的煙花,但沒有這麼大,這麼火紅的煙花。
“好傢伙,這麼大一個大拇指!”白珩眼睛一亮,“好好看!”
還沒結束,火紅的大拇指緩緩消失後緊隨其後的是一個巨大的巡鏑。
“好傢伙,還能把巡鏑弄上去?嘿嘿,那我就不客氣的求財運連連啦!”
白珩立馬雙手合併捧在胸口,誠懇的許願。
“你啊……”鏡流嘆了一口氣,沒說甚麼。
巡鏑之後就是一個巨大的風史萊姆,呆萌呆萌的,小翅膀努力揮著的圖案引起許多孩童興奮的大叫。
“誒誒,還有甚麼圖案,讓我提前想好了許甚麼願。”白珩戳了戳眠月。
“別戳我……”
眠月哀怨的看著白珩,一天天的五個人輪流戳,戳的長不高了怎麼辦!
白珩笑嘻嘻的又戳了一下,“就戳就戳,小小仙鶴生來就是要被姐姐吃掉噠!”
眠月猛地想起來,白珩是狐狸。
他是鳥。
……啊這。
嗚嗚嗚嗚我不想被吃掉……
眠月嚇得淚汪汪的看著白珩,“白珩姐姐,你真的忍心把我吃掉嗎?我沒有多少肉,而且這麼小……”
鏡流幽幽開口,“看把小孩嚇的,說不定晚上要做噩夢了。”
白珩:“……啊這,額,呵呵……”
白珩心虛的尾巴亂搖,偷偷扯了扯鏡流和應星,“你倆,幫幫忙呀!”
應星:“……這很難評。”
鏡流:“上吧景元。”
騰驍默默裝樹人,他選擇看戲。
景元瞅了一眼不靠譜的五個大人,沉默了。
好好好,這個家沒我得散。
“放心啦白珩姐她不吃鳥類的,嗯,至少不會吃丹頂鶴。而且你現在是仙舟吉祥物,相信自己,整個仙舟都是你的後盾!”
“真的?”眠月放鬆了一點。
“我還能騙你?”
“好叭……”
眠月放鬆下來,然後這才神神秘秘的回覆白珩之前的問題,“白珩姐姐放心看,能看到的!”
“啊——不嘛,那萬一我許願來不及呢?”
白珩試圖耍無賴。
“那說明你和實現願望無緣。”
鏡流揪回試圖對眠月動手動腳的好友,再動手孩子真的會做噩夢的。
“嗚嗚嗚……”白珩淚汪汪的看著鏡流,“小鏡子,你是不是變心了?”
鏡流:“…沒有,你想多了。”
“好吧,我早該知道的,這就是我的報應吧……”
白珩淒涼一笑。
其他人:……這很難評。
“快看,快開始了!”
眠月指著下面。
“誒誒誒讓我康康!”白珩秒變臉一把拉著鏡流扒在護欄上使勁的往前面看。
鏡流:有時候發現好友們都瘋瘋癲癲的,挺無助的。
煙花炸開後是特大號的紅色仙舟傳統煙花,比起仙舟傳統煙花,大了不止一倍,至少在仙舟外面也能看得見。
確實很值得許願。
鏡流下意識想,願我們六人都能一直好好的。
應星抬頭看著那幾乎可以當做一輩子難忘回憶的煙花,短短一瞬間腦海裡卻閃過了他前半生刻骨銘心的回憶,但一頁頁翻過,最後定格在煙花上。
如果……如果可以……
我還想和他們繼續向前。
丹楓卻低下了頭。
太絢麗,太耀眼了。
讓人莫名其妙感覺眼眶有點溼潤。
前代飲月君留下的影子始終在影響著他,走不出去,也無法躊躇。
他……
“丹楓!你愣著幹甚麼,抬頭許願呀!”
白珩衝著丹楓頓時方向喊了一聲。
丹楓愣住,猛地回頭看向好友們。
眠月和景元眼睛亮閃閃的看著他,應星抱著胸側頭看他,騰驍也是用最真摯的眼睛認真的看著丹楓。
白珩向他伸出了手,“快點許願,等會就消失了!”
“……好。”
不,我已經走出前代飲月君的陰影了,至少他們沒有一群至交好友。
煙花開在了最恰當的時機,有人趁機告白,有人大聲喊著“XXX和XXX要做一輩子好朋友”,還有人看著看著抱著朋友大哭。
很嘈雜。
但是這就是新春獨有的熱鬧。
同時玉兆也開始瘋狂響,哪怕平日可能沒說幾句話只是加了好友的聯絡人,也都會紛紛祝賀新年快樂。
騰驍不用看也知道一定是其他幾個將軍,估計收到了吉祥物,願意早點給他祝福,不像之前那樣磨磨蹭蹭卡著除夕凌晨給他發新年快樂,夠損。
眠月的玉兆也這瘋狂響,肯定是工造司的同僚,以及曜青的青陽和淮亭。
這麼響個不停,估計是淮亭又在嘮嘮叨叨炸他玉兆了,開啟一看肯定幾十條。
丹楓很精準的在嘈雜的環境裡捕捉到好友的聲音。
“我們七個人,要好好的!”
“願我們頂峰相見!”
“願仙舟能斬除孽物,蕩平妖寇!”
……
是白珩,應星和鏡流……
丹楓終於抬起頭,看向那即將消失的巨大煙花。
願我們都能,不負此生。
–
煙花看完後人群的熱情仍在上升,表演也即將開始。
騰驍掂了掂眠月,“話說之前組織表演的策士問要不要帶上我們的吉祥物表演下,但想到可能你怕生點,還是算了。”
眠月狠狠鬆了一口氣。
太棒了,他上去絕對會尷尬又緊張。
“所以……”騰驍話鋒一轉,“我推薦把‘眠眠’拉出來放那裡展示起來,就算表演結束了,以後也會擺在那裡。”
眠月:???
眠月一臉驚恐,這個世界怎麼了,啊?怎麼了?!
景元選擇吃瓜,“真好。”
“啥意思?”眠月扭頭看他,總感覺景元話裡有話啊。
“你猜?”
“……我不猜。”
鏡流姐姐說得對,謎語人滾出仙舟!
景元看著又在生悶氣的眠月,伸手戳了戳眠月鼓起來的臉頰,戳漏氣了。
眠月:“……你是故意的吧。”
景元:“噗,沒有。”
眠月:你看我信了多少。
眠月滿臉的哀怨。
拿他當小孩耍呢?!
“快看快看!舞獅出來了!”人群騷動起來。
眠月背過身扒著騰驍的手臂看下面的演出。
和璃月舞獅一樣,精彩的讓人連連叫好。
其實他很早之前就注意到了。
璃月和仙舟的高度文化重合。
有家的感覺。
這樣……也很好了。
景元沒有再打擾眠月,也安靜的看著下方表演,白珩拉著鏡流,白珩一個人的熱情參與已經能頂的過他們六人了,而且妥妥的頂級社牛。
就是可憐了師父。
師父平時挺高冷的,被白珩帶動(被迫)成為了熱情參與者。
為師父的犧牲默哀一秒鐘。
剩下的時間?看演出啊!
–
演出結束人潮緩緩解散。
騰驍放下了兩個臭小子,揹著手深深的看著羅浮,沒有說話。
羅浮現在看似很安定,實際上還有不少內患,每一個如果在關鍵時刻跳出來,都是致命的。
騰驍回頭看了一眼。
眠月不知道甚麼時候消氣了,又或者根本沒把賭氣放在心上,回頭就忘了自己還在生氣,現在拉著景元又跑去買小吃了。
好像一不小心解鎖了新的關鍵詞。
不過,這才是孩子嘛。
都是羅浮的未來。
騰驍最後看了一眼高臺下的萬家燈火。
閉了閉眼,騰驍再睜眼時笑著回頭,“你們是不是忘了甚麼?把我這個人落這兒啦!”
“欸——我以為騰驍將軍跟上來了,對不起嘛!”
白珩熟練的道歉。
“騰驍,你怎麼今天老是走神?”丹楓抱胸側頭看向騰驍。
“說得好像你沒有走神一樣?”
騰驍毫不客氣懟回去,他也知道丹楓和他一樣心情複雜,但是默契的沒有捅破這層紙窗戶。
“哼……”丹楓沒再理騰驍,矜持的跟應星幾人道別,“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
“欸——龍尊大人等等!”
眠月捕捉到關鍵詞,拉了拉景元示意他等一下自己,跑向了丹楓。
“嗯?還有事?”
“龍尊大人,謝謝您的衣服!這是我給你的新年禮物,記得放床頭明早再拆!”
眠月快速從塵歌壺拿出禮物,放到丹楓懷裡,朝呆愣的丹楓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我今天很開心!”
騰驍看過來,“說起新年禮物,你們的新年禮物我已經放在你們床頭了哦,喏丹楓,這是你的。”
丹楓懷裡又多了一個禮盒。
應星白珩和鏡流見狀也掏出了禮物,塞到丹楓和騰驍懷裡後,白珩一手一個拉著應星和鏡流跑開了,邊跑邊喊,“新年快樂——!”
丹楓目送他們跑遠,看著眠月重新牽上景元的手,與景元消失在人潮中,看著白珩拉著兩個人又開始了新一輪購物……
“丹楓,你看,哪怕我們停在原地,他們也會回頭跑過來,把禮物塞到我們懷裡。”
騰驍感慨的看著懷裡四個禮盒,“真好啊……”
“嗯,真好……”
丹楓重複了一遍,也笑起來。
“好了也確實不早了,他們幾個住一起不用擔心,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嗯。”
“還有,新年快樂,丹楓。”
“……新年快樂,騰驍。”
–
眠月的玉兆響了。
眠月扯了扯景元,停下來拿出玉兆。
景元看了一眼四周,從被眠月拉著變成主動拉著眠月,帶著他到一個人較少的地方停下。
是蘭芝的訊息。
眠月開啟前以為是祝福,仔細看了一下訊息內容臉色微變。
“怎麼了?”景元懶洋洋的問了一句。
“今天認識的一對兄妹,遇到麻煩了。”
“嗯,去看看?”
“……景元,要不你先回去……”
眠月有點不安,畢竟這是他的事。
“我們是朋友,有困難一起頂。”
景元拿過眠月的玉兆,看了一眼,“唔,那麼,走著?”
“……好。”
眠月眉眼彎了彎,跟上帶路的景元。
說來慚愧,除了在天空偶爾迷路,他在地面……經常迷路,這也是景元不放心他自己去解決麻煩的原因。
反正嘛,景元的方向感很好。
–
蘭芝本來是不想麻煩眠月的。
但是她和哥哥穀穗認識的人太少了,願意和化外民交流甚至加朋友的仙舟人少之又少。
蘭芝摸了摸懷裡的一包東西,看了一眼哥哥。
穀穗揹著一床破爛的被單,無助的看著妹妹。
“哥哥……我已經想辦法求助認識的人了……”
“……蘭芝,還是別麻煩別人了吧。”
仙舟人會嫌晦氣的。
蘭芝聽到這句話眼淚止不住的流,“可是我們沒家了……能接收難民的大勢力就仙舟,其他地方要交高額保護費和臨時佔地費,或者根本不對難民開放,我們的錢根本不夠……”
銀河浩瀚,但是家沒了,又能去哪裡呢?
走四方不過是有錢人的浪漫,並不對無家可歸的難民開放。
但是今晚死掉的話,明早那些歡歡喜喜早起過節的人肯定會覺得他們的屍體晦氣吧……
沒有家的浪子就像拔了根的草木。
隨時會迎來死亡,然後死去的屍體分解成養分,在他們倒下的地方開出更多的草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