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月舉起精緻的衣服。
一如仙人的審美，繁瑣複雜掛飾多。
眠月比劃了一下，沉默了。
自己這身板估計還沒有到衣服腰高。
帝君大人莫非是覺得我能一夜之間躥到成年人？
眠月將衣服連同包裝放在洞府的衣櫃裡，坐石墩上發呆。
丹楓看了一眼這有點寒酸的洞府，沉默了。
“仙人住這種環境？”景元大為不解，“除了地方大，沒有一點好處吧？”
“可以切磋和練習劍術，不會打擾到旁人。”鏡流卻是非常滿意，“只可惜現在仙舟上這種地方很少，洞天也不會這麼大。”
景元不敢反駁，怕捱打。
“眠月，帝君來了，令我喚你過去。”
突然出現一個人。
“降魔大聖？”眠月一呆，“怎麼這麼快？”
少年搖搖頭，“帝君本來是不急著趕來的，臨時有點事，路上耽擱了一下，就不準備走過來了，我們是直接用仙法過來的。”
“哦……”眠月興致缺缺。
魈總感覺不對勁，“你怎麼了，怎麼感覺今天的你無精打采的？”
眠月抬頭看魈，“可能是突然迷茫了吧。我一不長個，二動不動一睡幾百年，三我甚麼都不會……我好像不是個合格的仙人……”
“……”魈抱胸想了想，“所以，因為這些，這麼不開心？”
“嗯？”
“仙人壽命很長，我們只是少部分時間小聚，大部分時間都是自己過，不可避免當然會感到迷茫，這很正常。就像一日壽命的蜉蝣沒有時間彷徨，壽命一旦拉長，再怎麼忙碌的人也終會在空閒時不知所措。現在仙人越來越少，融入凡人社會的仙人也越來越多，雖然我對凡人無感，但帝君大人吩咐我守護凡人，我就會誓死守住凡人。雖然你年齡不小了，但你實際上閱歷說是幼崽毫不為過。”
魈絞盡腦汁想著怎麼開導，“如果你想實在不知道怎麼活這段時間，不如學點甚麼，比如機關術，武藝，茶藝或者其他。如果你想學習武藝或者想要修行，可以來找我，其他的我不敢說，但武藝上我可以指點一二。”
“喔……謝謝你，魈。”
“不必客氣，先出去吧，莫要讓各位仙家等太久。”“哦……”
鏡流扯了扯一直沉默的丹楓，“你怎麼了？一直不說話的……”
“……沒甚麼，我們跟上吧。”
景元發現他居然能直接穿過物體，稀奇的不得了。
眠月跟在魈身後，走了一會忍不住問，“我好像又睡了一段時間，這段時間沒有仙家離開吧……”
“……”
見魈沉默，眠月也大概猜到了，瞬間更加焉了，“我該不會是災星吧，每次醒來都有人離開……”
“這與你無關。”魈搖搖頭，“最近也快到海燈節了，打算去凡人那邊轉轉嗎？”
“海燈節……？”
魈側頭看他，有些疑惑，“怎麼，睡了一覺這都忘了？人類將海燈節定為新的一年開始，會在那段時間熱烈慶祝，經常往天上投發光垃圾……雖然浪費，但確實好看。”
“哦……”眠月想起來好像是有這麼回事，“但我以前好像從沒去過……”“畢竟凡人社會的熱鬧與仙人無關。”魈絲毫不意外，“只不過海燈節臨近，最近魔物也開始躁動，在歸離原那邊的商隊已經遭遇了很多次襲擊，我晚上還要出去清一下。”
“那個……辛苦了……”
“本職工作。”
話題又冷了下來。
好在已經到了小聚的地點。
一黑金色長袍的男人正飲茶與幾位仙人閒聊，“此事也是頗為罕見，也是一個趣聞。”
“帝君。”魈衝男人頷首。“回來了？快些入座吧。”
帝君點點頭，放下茶，看了一眼有點不安的眠月，“眠月怎麼了？”
“沒甚麼……”眠月兩腿一蹬才坐上位置。
“瞧你這孩子，平時大大咧咧，一有心事悶著不說話。”留雲真君有點無奈。
“真君，孩子都是有心事的，這很正常……”甘雨連忙道。
“行了行了，你當本仙沒有經驗嗎？你這孩子小時候不也一樣，被山上的鳥雀嘲笑體型不好，氣的窩在被子裡大哭。真是的，想偷偷哭悶被子裡，又哭的那麼大聲，本仙又沒聾……”“真君，您的茶要喝完了我給您續上！”甘雨臉一紅，連忙岔開話題，為留雲真君續上茶。
“一轉眼甘雨這麼大了，我記得甘雨比眠月還小吧？”理水疊山真君瞅了一眼一小隻的眠月，再看了一眼甘雨。
“是啊，不過眠月特殊一點……說起來，眠月實際上年齡就比我們幾個老傢伙小個千歲……”留雲真君嘆了一口氣，“眠月剛來我這時輔食都沒斷，又餓得哇哇大哭，這石床上哭的驚天動地，把幾座山外的削月都吵醒了……”
“有這事？”削月真君疑惑的看過來。
“本仙還能記錯？你被吵的休息不了，從人間那兒弄來一本育兒經，真是……”
眠月臉已經漲的通紅，太丟鳥臉了……啊啊啊，啊啊啊，真君別說了！
甘雨輕輕咳了一聲，“那個……真君！您的做飯神機冒煙了！”
“哦瞧我，說得上頭了差點忘了膳食。”真君走開了，眠月大大的鬆了一口氣。
眠月大大的鬆了一口氣，向甘雨道謝。
“哈哈哈，留雲就是這個性子，一直記著你們小時候的事。”
帝君也輕笑一聲，“確實，畢竟仙人壽命太長了，動輒千年，記下些趣事無聊時回味一翻也不失為一種打發時間的方法。”
眠月眼神亂飄，“帝君大人，我想學一番武藝了……”
“哦？”帝君放下茶杯，“雖然以你的閱歷來講好像有點早了，但確實應該學點武藝傍身了。嗯……你想學甚麼？”
“我想學……長槍！”
“噗。”理水疊山真君忍不住笑了，“你這身板，且不論耍不耍的起來，恐怕拿起來都費勁吧？”
“理水。”帝君壓了壓手，理水真君識趣的沒說話了。
帝君見理水真君不說話了才重新看向眠月，“沒關係，可以慢慢來。”
丹楓突然皺眉，“不對。”
“怎麼了？”
“現在眠月的時間好像有點混亂。”
景元驚訝的回頭，“我還以為就我發現了呢，原來龍尊大人也這麼覺得？那我就不覺得是我幻覺了！”
鏡流：“……”就我甚麼都沒發現嗎，謎語人滾出仙舟啊！
景元見鏡流想摸劍了，識趣的立刻開始解釋，“我們認識的眠月是會點東西的，像長槍，機關術。但在這個時間段他又好像不會我們認識的眠月會的東西，剛剛也向那位帝君求學了，怎麼一看似乎是眠月夢到以前的事。但是，我們一睜眼看到的眠月，是我們認識的眠月，他胸口上有云騎後勤編號，當然，這裡的仙人好像都沒有看到那個編號。”
鏡流大腦宕機。
甚麼以前以前現在現在的……能不能說清楚啊喂。
“簡單點說就是，我們的眠月陷入昏迷，然後眠月帶著昏迷前的身體來到這個不知道是夢還是幻境的地方，其他人還絲毫沒察覺不對。”
“還有一點我在意，那個衣服……”
“所以又像過去又像未來。”
鏡流表示想不了一點。
“現在不清楚的就是眠月知不知道自己甚麼情況。”
景元看向丹楓，“為甚麼我覺得他自己清楚？”“嗯？何出此言？”
“他提到了‘我好像又睡了一段時間’，所以……他可能覺得和我們相處的一段時間是一個夢。”
“那究竟我們是他的夢，還是他在我們世界做夢到這裡？”丹楓提出一個目前最大的問題。
“問得好。”景元摸下巴，“大膽一點，之前那幾位仙君說眠月很特殊，究竟有多特殊？不妨把這個離譜的能力套上去，他能透過做夢穿梭於兩個世界，或者……他已經在這個名叫提瓦特的世界死了才到我們這裡。”
雖然有點離譜，但是景元的想法不是沒有可能。
離譜加離譜就沒有那麼難以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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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君挑了一會拿出一把藍白色的長槍，“此槍喚作【碎雲】，也許是最適合你的武器了。”
眠月雙手接過長槍，差點拿不住。
“抱歉，是我疏忽了。”帝君蹲下身子手放在武器上，金色光芒消失這長槍裡，頓了頓又往眠月手裡注入一絲力量，“我調整了一下，現在拿起來試試。”
眠月試了試，輕了不少。
“挺適合眠月的，眠月還不趕緊謝帝君？”留雲真君輕輕推了眠月一下。
“謝謝帝君！”眠月趕緊感謝。
“不必，算是長輩送給後輩的禮物。”帝君輕笑一聲，扶起眠月，“至於槍法，一會得空我教你吧，不過細節得你自己調整，畢竟……”
“他人授意自己只能悟其三，想要更深入得自己去琢磨。”留雲真君笑著點點頭，“相信你可以做到的。”
眠月開心的試試揮舞，結果不會槍法轉不過來差點摔跤，惹得眾仙家又是一頓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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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尊大人，我知道了！也許靠眠月自己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醒來，說不定又是睡個千年，那不如我們想辦法叫醒他？”
丹楓一怔，“你又有想法了？”不愧是智識的命途，腦子就是好用。
“對，我剛剛發現了，我們雖然碰不到東西似乎是靈魂狀態，但我們可以挪用一些東西啊，比如把他雲騎編號拿下來讓他發現……”
景元走過去把雲騎編號揪下來，懟到眠月的臉上戳了戳。
眠月吃痛，“怎麼感覺有人在戳我……欸？”眠月看到編號，伸手把編號從臉上摳下來，“這是……”眠月看著編號陷入了久久的沉思。
“感覺他快醒了，我們先切斷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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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楓不止一次感慨，智識的腦子怎麼長的啊。
鏡流感覺自己混了個參與獎。
沒事，重在參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