騰驍百無聊賴到想開始數筆轉一下轉多少圈時，四人終於出來了。
只不過景元臉上有被揍的痕跡。
騰驍張了張嘴，“景元，你……”
“欠收拾，被我揍了一頓。”鏡流怕騰驍以為景元在塵歌壺受的傷而怪罪眠月，搶在景元開口賣慘前說明情況，“估計叛逆期到了，最近看到他身上的傷不要奇怪，百分之九十五是我揍的，剩下的是丹楓。”
騰驍：“？”
丹楓嘖了一聲，“帶壞小孩子，確實欠收拾。”
景元：“。”
眠月不明所以，拍了拍景元，“沒事啦晚上我給你治療。”
景元：我謝謝你哦。
“你倆先回去吧，哦對了，帶上你的壺，明早就差不多都解決了。”
丹楓揮揮手讓倆小崽子快點走。
景元明白了甚麼，點點頭，拉著一臉疑惑的眠月走了。
回去的路上眠月給景元施了個治療術，傷口很快恢復好。鏡流打著疼但沒怎麼留下傷口，但是景元還是感覺皮肉下疼的要死。
“哎，師父她是經不起一點玩笑啊，打的也太疼了……π_π”
“那要不練個鋼筋鐵骨？”
“……大可不必。”
婉拒了哈。
景元委婉的表示不想變成一塊行走的肉山，雖然不想捱揍。
“唔，說不定是為了你好？或者，鏡流大人的教學方法是這樣的……？”
景元嘆了一口氣，“也不知道為甚麼，師父好像不願意跟我親近一點。”
“唔，難道師徒都這樣？”
“你的那幾位仙人長輩有沒有徒弟？他們是怎麼相處的？”
“欸？我想想……留雲借風真君的徒弟很懂事，歌塵浪市真君的徒弟……沒見過……但是聽說都能自力更生了。”
景元：你這說了跟沒說一樣。
景元嘆了一口氣，“算了算了，已經成為師徒了，師父確實很用心教我……”
“算了不想了！我們趕緊回去，已經不早了，話說我可以去你壺裡過夜嘛～”
“最好不要吧，在壺裡不能待太長時間的，老老實實在外面睡吧，在壺裡過夜是逼不得已的。”“那為甚麼還要在壺裡放床？”
“……”眠月沉默了。
對哦，為甚麼啊？
回去問問萬能的阿祥。
回到房間後景元直呼累死了，躺上床就懶得動了。
眠月無奈的給他蓋上被子。
眠月沒多少睏意，飛上帳篷頂上。
這月亮，倒是和提瓦特的月亮別無二致。
一樣的讓人陷入回憶。
唉，離家這麼久，確實有點想真君他們了。
–
丹楓路過景元和眠月的帳篷時突然想起來好像忘了問眠月有沒有槍法。龍尊大人抬頭看到飄在帳篷上的小崽子。
丹楓：“？”
丹楓一招手，一條水龍衝出，撲向眠月。
眠月一臉懵的被水龍撲下來。
“龍尊大人……？”
“跑那麼高幹甚麼。”丹楓拎起小崽子，“怎麼，大半夜的睡不著了？”
“有點……”
丹楓瞥了一眼焉兒吧唧的眠月，“小孩模樣就學大人半夜杞人憂天？”
“我不小了，我三千多了！”
丹楓看了一眼房間裡的景元，拎著眠月就走。“龍尊大人！”
丹楓甩了一下眠月，眠月不敢吱聲了。
“閉嘴，本尊做甚麼你只管受著，有你好處。”丹楓依舊霸道。
“哦……”眠月委屈巴巴，可是被拎著不舒服嗚嗚嗚……
丹楓沒理眠月哀怨的目光，走了一會才把拎的姿勢熟練的換成抱。
一路上相顧無言。
–
眠月以為丹楓會把他帶到丹楓房間裡去，沒想到丹楓抱著抱著突然飛了起來，眠月眼睛也被蓋住。等丹楓拿開手時，眠月抬頭就看到一輪圓滿的月亮。
眠月看呆了，這是他第一次見到這麼大的月亮……
“為甚麼月亮這麼大？”眠月有些不解。
“因為我們在懸崖上。”丹楓揮揮手，一條小水龍游過，隨後丹楓在水龍游過的地方坐下。
眠月伸出手，感覺都能夠到月亮了。
丹楓看他這個樣子，笑了一聲，“傻。”
“我不傻！”眠月下意識反駁，可是丹楓笑的更大聲了。
笑夠了丹楓也定定的看著月亮。
“這輪月亮……其實是模擬出來的。”丹楓嘆氣，“仙舟隨時在移動，怎麼可能有月亮跟隨，這月亮是很久之前人類剛從古國離開時想辦法記錄下來的，後來科技上去了模擬出了一個和故鄉一模一樣的月亮。以前我會覺得人類畫蛇添足，何必糾結月亮在不在。”
眠月“啊”了一聲，“可是月亮很漂亮啊！”
丹楓看了他一眼，“還說你不是小孩。”
“這跟我是不是小孩有甚麼關係……”
“因為小孩子的想法和成年人天差地別，我們忙於生計忙於工作忙於生活，看待事物下意識的是正反面和影響度，而小孩們……最直觀的看法。”
丹楓盯著月亮，“月也能當一種寄託吧。”自從轉生後就跟被鞭打的陀螺一樣，被龍師推著帶領持明。
如果一直以來都是“我”，那最後到底是“我”還是不同記憶的“我”。
“話說仙人的記憶怎麼樣？”丹楓突然問。
“唔，很久很久……帝君大人存在了六千多年，記憶一直挺好，還記得很久之前的事。”
丹楓勾起唇角。
“那，我說，讓你記住我，你記住的飲月君丹楓，是不是就可以達到一直活著。”
見眠月不解，丹楓笑著指眠月的心，“飲月君不知道多少代了，每一代容貌差不了多少，到了年齡或者犯了甚麼錯，就會去轉生然後變成下一代飲月君，上一代飲月君就會融入傳承變成記憶，而與上一代飲月君同一個時代的族人也會相繼轉生，這樣除了當代飲月君，都沒有人能記住歷代飲月君。而如果你記住了我，只要你還記得我，你記住的就自始至終都是飲月君丹楓，而不是其他飲月君。”
眠月一呆，“我……一定會記住的！”
丹楓有些無奈，“我又沒逼你記住我，唉，感覺腦子裡一堆人也怪煩的。”
丹楓雖然刻意表現的輕鬆起來，眠月還是感覺到丹楓的疲憊。
怎麼安慰情緒不好的龍龍？
眠月想了一會，想起之前歸終和馬克修斯經常趴龍形帝君身上，帝君會舒服的睡很久，直到有人把他吵醒。
丹楓正鬱悶怎麼沒聲了，回頭看到一隻幼小的白羽仙鶴輕輕靠在他身邊。
仙鶴……丹楓只在書上看到的生物。
目前仙舟是有記載仙鶴而且尤為鍾愛，但是這是傳承下來的文化，據說古國都只有一些地方才能看到，仙舟啟航後自然無法養仙鶴，全息投影倒是存了仙鶴模樣。
丹楓看著白羽有點手癢。
太白了。
“龍尊大人，您能在那麼多記憶中保持清醒已經很棒了。”眠月輕輕蹭了一下丹楓。
你已經很棒了。
第一次聽到這種安慰。
丹楓沒說甚麼，伸手小心的摸了摸仙鶴腦袋。
記憶裡，這句話在歷代龍尊裡，都沒有幾代能聽到，估計也多半是恭維。
所以，我做到了歷代飲月君做不到的事，還聽到了歷代龍尊都沒有聽過的安慰。
這無緣無故的攀比之心喲。
“欸……龍尊大人，那些黑漆漆的烏鴉人是甚麼？”
丹楓順著仙鶴的喙指向，看到數不清的步…離人！眠月所指的方向是造翼者……
丹楓瞳孔猛地一震，“是敵人，敵人夜襲了，快回去——不，我在這裡攔截，你快飛回去敲軍鼓！”
眠月也自知幫不上忙，施了個強身法術給丹楓，立刻展開翅膀飛向營地。
–
“咚——咚——咚——”
營地一下子被點亮，騰驍也察覺到遠方傳來的屬於丹楓的龍吟，立刻組織好軍隊隨時迎敵。
“將軍！眠月不見了！”軍隊集結好騰驍站在隊伍前，聽到景元彙報臉色一變，“他甚麼時候離開的？”
“將軍！”眠月在騰驍面前落地，化為人形，焦急的指著遠方，“步離人突然夜襲，龍尊大人在阻擋敵人！”
騰驍臉色難看，“你先回後勤，雲騎軍聽令，組成方陣支援飲月君！”
“我想去……”我不想臨陣脫逃。
景元揉揉眠月的頭，“你還小，沒接受訓練，先回去等著，好嗎？”
眠月沒說話。
景元很快被自己的方陣叫走，走前留下一句好好守在後勤。
眠月看著整齊的軍隊離開，有種無力。
我已經三千多歲了，為甚麼還是一個孩子？
眠月聽話的沒有離開營地，魔神戰爭時他也不滿仙人們把他留守後方，偷偷跟出去過。
結果歸終姐姐先發現他，一邊擊退敵人還要一邊保護他，最後肯定力不從心，在手臂上留下了傷口，於是整日用長袖了。（這裡是私設）
歸終一臉不在乎，表示沒甚麼，眠月卻是久久不能忘記。
眠月飛到營地最高地，看著遠方的水龍和正在靠前的軍隊，還是很難平復下來心情。
這一場戰後……又有多少人受傷，又有多少人要以幾斤的重量回家？
眠月默默從袖子裡取出火球機關術。
從外表上火球機關術只是一把弩。
原本是閒雲從戰後退下來的，透過不同的仙人不同的元素髮揮不同的元素球。他把理水疊山真君的火球薅了一點，變成了可以儲存到“火球機關術”。
用完就沒的那種。
眠月撫上弩冰涼的連桿。
參考了人間發明的連弩，火球可以發射很多次。
眠月拿著火球機關術，白羽披肩飄起，眠月一躍飛上天空，雖然考驗實力，但沒關係，仙家瞄準，朋友。
怕傷到丹楓，眠月選擇直接突擊步離人後方。
火球夾著風聲迅速出擊。每隔兩三秒就能再來一個。
“將軍！抬頭看！”
騰驍下意識抬頭，看到火球懵了一瞬間，“啊？”
景元&鏡流：“啊？”
雲騎軍：“啊？”
“不是，你們別重複我啊！”“將軍大人，我們也是很震驚。”“……”
景元視力極好，“是眠月……”
“阿？他是命途行者？”
“好像不是，是他手裡的……弩？”
騰驍目光順著火球看過去，火球直襲後方，一炸開來就是大片步離人或是燃燒或是轟飛。
還沒完，火球停了一會後，強勁的風球緊隨而來。
騰驍：“……”突然慶幸眠月挺好說話。
景元默默想，眠月好像挺生氣的。
這算徹底爆發了之前壓抑的情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