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但看著宋樾溫水煮青蛙,大家心裡也著急啊!
尤其是同處於攻守同盟的蘇荷,簡直恨不得以身替之,幫他把告白這個流程給走了。
要不是每天都能在馬瀟瀟的窗臺上看到新鮮的臘梅花,他們都快以為宋樾這丫的“知難而退”了!
時間就在宋樾的磨蹭中,不徐不疾地走著。
走過了“二十七洗黴氣”;走過了“二十八洗邋遢”;走過了“二十九洗老狗”,終於走到了年三十。
年夜飯,必須是豐盛的。
峰山度假村的飯桌上,最先擺上的是待客用的糖果、瓜子、花生米。
其次,就是冷盤。
麻辣雞、夫妻肺片、臘肉、香腸、牛肉巴。
等大家都坐齊了,辣椒炒肉、韭黃肉絲這些炒菜才慢慢地端上桌。
炒菜上完,續蒸菜。
香碗(先以雞蛋與豆粉同混合調勻,抹在豬肉上,油炸後切成條狀厚片,再用煮熟後的土豆或蘿蔔墊底,把肉鑲砌在碗內)、糯米飯、鹹燒白、甜燒白、蹄髈。
這個時候,先油酥再燒製的全魚、一整個燉制的全雞也上了桌。
最後,就是各種各樣的湯品。
甚麼雜燴湯、酥肉湯、海帶老鴨湯……堆滿了整張桌子。
在A省,其他的菜品都可以換,但全魚和全雞必不可少。
畢竟,雞通吉,魚通餘,誰不想討個“大吉大利、年年有餘”的好口彩呢?!
美食麵前,人人平等。
平等的……吃撐了!
電視裡面的春晚開始了,可除了老一輩,根本沒有人看。
宋樾只能開著車挨家挨戶地找,勉強找了一家還開著門的煙花爆竹專賣店,把人家店裡的煙花爆竹給包圓了,也只裝了半個後備箱。
但好歹也給這群閒得沒事兒的城巴佬找了點事兒做。
只是,這一招治得住外地的城巴佬,卻治不了A省的。
林疏桐和蔡萱這等地頭蛇,唯一向往的娛樂之道只有一個--砌長城。
外地的城巴佬一開始對此嗤之以鼻,可熟悉了規則之後,卻漸漸地喜歡上了這種“在混亂之中建立秩序”的遊戲,並沉迷其中,無法自拔。
十二點的鐘聲準時響起,宋樾出門放了最後一串鞭炮,回到娛樂室,這群人依舊沒有散場的意思。
宋樾只能勸他們“天亮早點睡,免得熬夜人受罪。”
然後,自顧自地休息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宋樾端坐在餐桌前,看著面前的“奪命大湯圓”,突然之間覺得,熬夜也沒有甚麼不好的。
拳頭大的湯圓,宋樾硬著頭皮吃了兩個,就再也吃不下去了。
他可不是度假村那群城巴佬,他的家在這兒,根在這兒,總得守這塊土地的規矩。
吃過象徵圓圓滿滿的湯圓,回去給家裡的長輩拜了年,領了壓歲錢,就得提著果品、刀頭肉、燒酒和香燭紙錢,去上墳。
但凡有點淵源的長輩墳頭前,都得供上一份供品,然後點燃香燭紙錢,說上一番“體己話”,祈求亡靈保佑。
宋樾可不指著“花小錢,辦大事”,只當做給長輩們拜年了。
大峰山十二峰走了個遍,宋樾終於回到度假村,已經快中午了。
聽說宋樾吃過了“奪命大湯圓”,林疏桐和蔡萱那表情,簡直了。
三分慶幸,三分心疼,外加四分幸災樂禍。
怕外地的城巴佬們不理解,兩人還科普了一番“奪命大湯圓”的可怕之處,聽得外地的城巴佬們兩股戰戰,立馬換上了兩人的同款表情。
宋樾摸了摸鼻子,乾笑道:“沒你們想的那麼恐怖。
況且我就吃了倆。
就,還好!”
大傢伙沒吭聲,但眼神裡的狐疑說明了一切。
被老鄉背刺的宋樾,怏怏的住了嘴。
並不是只有宋樾需要爬山祭祖,度假村的其他人也不能免俗。
主廚不在,大家只能簡單的吃點。
宋樾作為地主,親自下廚,給大家……下了一大鍋的麵條。
加上主廚用豬油、肉沫、薑末、蒜末、料酒、生抽、老抽、甜麵醬、芽菜末炒制而成的臊子,簡直蓋了帽了。
坐在亭子裡,吃著拌得恰到好處,好吃到讓人忍不住嗦筷子的麵條,快樂就這麼簡單。
當然,要是再續上牌局,那簡直就是快樂加倍!
宋樾看著這群人菜癮大的傢伙,搖了搖頭,自覺的做起了“後勤部部長”,端茶遞水續點心,忙得不亦樂乎。
問?
就是,會點,但沒甚麼興趣!
直到某一天,宋樾被迫上了桌,表演了一個一穿三,大家才明白,宋樾不是對牌局沒甚麼興趣,而是對跟他們這群菜逼battle沒甚麼興趣。
自打有了牌局,這時間的流速就變得快了不少,就連當初選好的行程安排,都被他們自我否定了。
在滿度假村的麻將聲裡,元宵節不知不覺的到來了。
也是在這天早上,大家終於見識到了甚麼叫做“奪命大湯圓”。
拳頭大小的湯圓,包裹著滿滿的紅糖、黑芝麻、菜餡、肉餡,任君選擇。
唯一的要求,就是必須吃雙數。
說是,這樣比較吉利。
不過,由於雙數里的“4”,有個不太吉利的諧音。
所以,大家要麼選擇兩個,要麼選擇六個!
一屋子城巴佬,別無選擇,一人端著兩個“奪命大湯圓”,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甜、膩、黏、大、鹹、雙份——六重暴擊直接封神!
一口下去,不是團圓,是“封印”;兩口下去,不是幸福,是“昏迷”。
看著買不改色的宋樾,大家默默的為他豎了個大拇指。
好在,正月十五鬧元宵,不只是吃湯圓,還有玩燈、舞龍。
A省的燈會主要分兩種形式:
一種,是固定的。
譬如,掛在房簷、過道、樹上的各式各樣的彩燈、宮燈、走馬燈、小娃娃手裡牽著的兔燈、手裡提的橘燈。
另一種,是流功的民間藝術表演。
譬如,龍燈、獅燈、牛兒燈、蚌殼燈、車車燈。
所以,舞龍其實也是另一種形式的玩燈。
舞龍這種技術活,大家只能遠觀,不能參與。
但玩燈這事兒,想要參與進來,卻並不算難。
為了讓大家都有參與感,宋樾一大早就上了山,砍了四五根楠竹回來,細細的剖成了篾絲,給這群城巴佬一人分了一把。
然後現場教學,教這群城巴佬做起了燈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