曖昧總是讓人委屈。
宋秦朗來的突然,走得也倉促。
除了一個名字,一點悸動以外,甚麼都沒有留下。
裴如月本以為萍水相逢的兩人,上演的不過是曖昧拉扯的戲碼。
誰知道,國慶過後的第一場校園招聘會,她居然又雙叒叕看到了他。
端坐在峰山集團的桌子後面,和一個抱著孩子的年輕男子相談甚歡。
裴如月不敢置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生怕眼前這一幕,只是自己的一場幻覺。
或許是裴如月的目光太炙熱,又或許是她的心思太掛臉,一下子就吸引了魏岑的注意力。
他踢了踢宋秦朗的凳子,輕笑道:“九點鐘方向,那個妹子跟你甚麼關係啊?!怎麼一直在看你!”
宋秦朗一回頭,就看到了裴如月那張白皙清秀的臉。
宋秦朗起身拍了一下魏岑的肩膀,道了聲謝。
這才在魏岑曖昧又揶揄的笑聲中,一步步朝著裴如月走了過去。
宋秦朗站定在裴如月的面前,揮了揮手,輕笑道:“裴如月同志,又見面了!”
裴如月看著他胸口那塊牌子,又看了看峰山集團的展臺,疑惑道:“你不是軍校的在讀研究生麼?”
宋秦朗輕笑道:“軍校的在讀研究生,就不能有個做生意的親戚?”
裴如月瞥了一眼貼著宋秦朗照片的工作證,又看了看峰山集團的展臺,嘴角不自覺的抽了抽。
“你這親戚,不簡單!”
宋秦朗指了指抱著孩子的那個青年男子,笑道:“那當然,最強豪門贅婿!
看著宋秦朗“與有榮焉”那樣,裴如月嘴角不自覺的抽了抽。
“我本來挺想投峰山集團的,被你這麼一說,我還真得考慮一下了!”
宋秦朗慌張道:“糟糕!弄巧成拙了!”
話雖這麼說,但裴如月還是把第一份簡歷投遞到了峰山集團,並透過了“宋秦朗同事”朱姐主持的第一輪面試。
朱姐看了看眼睛一直盯在裴如月身上的宋秦朗,再看看一直在帶娃逗娃的魏岑,深吸了一口氣。
“兩位,能不能挪個地兒,給我個清淨?”
宋秦朗和魏岑對視一眼,鳥悄的帶著崽崽,逛起了財經大學。
等到裴如月從體育館改建的校園招聘會現場擠出來,正好“遇到逛累了”的宋秦朗和魏岑父子。
宋秦朗“臭不要臉”的蹭了一把裴如月的飯卡,帶著魏岑父子倆,在教工食堂吃了頓好的。
魏岑一開始,還覺得蹭學生的飯卡不地道。可當聽到宋秦朗說,要替裴如月充話費還賬,魏岑立馬加了兩個菜。
雖然菜基本上都是魏岑點的,但魏岑真就簡單扒拉了兩口,就藉口孩子起太早,要趕緊回去睡覺,鞋底抹油,溜了。
留下宋秦朗和裴如月兩個人,相對而坐。
裴如月一開始還有點坐立難安,宋秦朗卻“渾然不覺”,以魏岑為切入點,輕描淡寫的說起了自家那點事兒。
從天才的表妹,到雙胞胎堂弟,再到家裡的老一輩;從家族裡面重女輕男的傳統,到“最強贅婿”稱號的傳承;以及他和他爹,不是被碾壓,就是在被碾壓的路上的悲慘命運。
明明很可憐,但裴如月的嘴角,就是沒有下來過。
投桃報李,裴如月也說起了自己的家庭。
跟宋秦朗不一樣,裴如月的家庭構成極為簡單。
公司高管的爸,輔導員的媽,一年見一次的偏心眼爺爺奶奶,和被寵壞的小叔一家。
一頓飯,足足吃了兩個鐘頭。
走出食堂的時候,宋秦朗很自然的問了一句,“接下來去哪兒?”
裴如月想也不想的回答道:“回家!”
“那,走吧!”
宋秦朗很自然的拿起裴如月的包,把她給送到了單元樓下,這才把包遞給了裴如月。
直到進了家門,看到坐在沙發上,面色不虞的父母。
恍恍惚惚了大半天的的裴如月,這才渾身一激靈,清醒了過來。
“爸、媽,你們聽我解釋!”
“聽著呢!說吧!”
裴如月趕緊把怎麼認識的宋秦朗,軍訓那些事兒,到今天的偶遇全都說了一遍,一點都沒有落下。
裴宣聽了裴如月的話,只覺得牙疼。
“認識不過一個多月,相處不過幾天,沒名沒分沒承諾,卻連自家住哪兒都摸得一清二楚的腹黑男人,可不是你這個懵懵懂懂的小白兔拿捏得住的。”
“是挺腹黑的!”
裴如月嘟囔了一句,撇了撇嘴。
但轉念一想,還是忍不住出聲反駁道:“我為甚麼要拿捏他?
我媽也沒有拿捏你,你們這麼多年不也好好的?”
裴宣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能一樣嗎?
我跟你媽是大學同學,知根知底……”
裴如月沒搭理他,反而扭頭看向陶玲,一臉疑惑的問道:“媽,你當年都知根知底了,還敢嫁給我爸,你圖個啥?
圖他家在深山,圖他家徒四壁,圖他爸媽偏心眼……”
裴宣的臉,徹底黑了。
陶玲看著針尖對麥芒的父女倆,連忙擺明態度。
“你們父女倆鬥法可以,搞連坐就過了啊!”
正鬧騰著呢,裴如月的手機突然叫了兩聲。
裴如月開啟手機一看,原來是宋秦朗發來了兩張圖片。
一張是被擺成混元臥姿勢,睡得嘎嘎香的崽崽。
細嫩的小臉上洋溢著天真無邪笑容,彷彿做了個香甜的美夢。
另一張則是香噴噴的糯米雞。
是武漢的那種做法,糯米蒸熟後,拌入胡椒粉、蔥花、香菇丁、肉末等,捏成團狀油炸至金黃。
外皮酥脆,內裡軟糯,鹹香微辣,一看就讓人忍不住流口水。
宋秦朗還特別配文,說這都是阿婆的愛,問裴如月有沒有興趣試一試。
有便宜不佔王八蛋。
裴如月當然是,一口答應了下來。
那不值錢的樣子,看得裴宣牙疼。
他一把奪過了裴如月的手機,看著上面那兩張照片和幾行字,陷入了沉默。
沒別的,因為那滋滋冒油還噴香的糯米雞,不僅裴如月想吃,他也挺想試一試的。
看著一個勁兒咽口水的父女倆,陶玲忍不住捂臉。
“家裡是沒給你們飯吃嗎?”
裴宣和裴如月看著飯桌上的水煮菜,陷入了沉默。
陶玲奪過手機,往上翻了翻,抿了抿嘴。
“糯米雞也就算了,這孩子,是個甚麼事兒?”
裴如月拿回自己的手機,揣進兜裡,解釋道:“不跟你說了,他朋友的孩子,今天帶到招聘會上來玩兒的那個小崽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