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宋秦朗這一套特殊的訓練方法行之有效,眾多教官紛紛採納,並廣泛的應用到了麾下順拐的同學們身上。
原本集中在裴如月身上的注意力,一下子就分散開來,也不再有人看裴如月的笑話。
鬆了一口氣的裴如月,心理壓力一小,齊步走再也不順拐了,也不再看宋秦朗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了。
宋秦朗心裡的大石頭總算是落了地,總算是沒有辜負他熬了兩夜做的PPT。
宋秦朗這一手玩的漂亮,成功的忽略了很多人的焦點,但卻瞞不過有心人。
譬如,他上鋪的兄弟,俞亮。
“你小子,不對勁啊!”
宋秦朗笑了笑,沒說話。
俞亮就知道,這丫的已然預設了。
於是,每每遇到裴如月,俞亮總不忘問一句:“你們宋教官呢?”
有俞亮開了這麼個頭,其他人很容易就被帶跑了偏。
一開始,裴如月還會抗議一下,解釋一番。
沒想到換來的,卻是一個又一個“我懂”的眼神。
甚麼叫做越描越黑,裴如月終於懂了。
既然解釋不清楚,那乾脆就不解釋,免得浪費口舌。
可裴如月忘了,世上還有個詞,叫做“預設”。
一傳十,十傳百,再加上一點揣測和添油加醋,校園緋聞就這麼誕生了。
有些細節,連裴如月這個當事人都不知道,老師和同學們卻人盡皆知。
所以,當第一場秋雨灑落在經貿大學的校園,參與軍訓的教官和老師趕緊把學生們集中到體育館拉歌。
俞亮第一時間瞄準了宋秦朗,指揮著他們連隊,朝著宋秦朗他們連扯著嗓子了起來。
“一二三四五,我們等得好辛苦!”
宋秦朗他們連隊也不甘示弱地回敬:“五四三二一,我們等得好著急!”
幾個回合下來,大家都喊劈了叉。
無奈宋秦朗的緋聞傳播範圍太廣,俞亮擁有援軍無數,宋秦朗敗下陣來,只能擼起袖子親自上陣,來了一套形意拳。
然後,對著俞亮挑了挑眉。
俞亮的援軍們見狀,瞬間叛變了,扯著嗓子朝著俞亮喊了起來。
俞亮急了,擼起袖子就是幹。
結果一開口就跑調跑到西伯利亞,那首雄壯的《團結就是力量》,硬是被他唱出了二人轉的味道。
大家先是愣住,然後笑得東倒西歪,連腰都直不起來。
裴如月笑得忘了形,沒能穩住身體,倒了下來。
還好宋秦朗眼疾手快,扶了一把,這才免除了當眾跌倒的窘境。
但也是因為這一扶,坐實了那些不太靠譜的校園緋聞,驚起“哦”聲一片。
裴如月的臉,一下子紅得跟個爛番茄似的。
宋秦朗看著還算正常,只是那染上霞光的耳根,無情的出賣了他。
俞亮眼珠子一轉,扯著嗓子直接喊道:“裴如月,來一個!”
其他人也跟著喊了起來,就連裴如月的“戰友們”,都無情的出賣了她。
盛情難卻,裴如月只能咬著後槽牙站了起來,狠狠地瞪了一眼俞亮。
然後……直接唱了一曲《團結就是力量》。
雖然還是不夠雄壯,但至少……沒跑調。
裴如月的報復心,由此可見一般。
大家都是有素質的大學生,明知道這種情況下,不該笑的。
奈何宋秦朗起了個頭,大家再也忍不住,全都笑出了聲。
體育館瞬間成為了歡樂的海洋,笑聲差點把屋頂給掀翻了。
俞亮的臉綠了,拳頭緊了!
宋秦朗看在眼裡,朝著俞亮無聲的說了一句,“欠你一次!”
俞亮緊握的拳頭鬆開,默默的豎起了兩根指頭。
宋秦朗無奈的點了點頭。
交易,達成!
拉歌還在繼續著,宋秦朗卻再也沒有挪窩,就在裴如月的旁邊,硬生生站了大半天。
俞亮看在眼裡,忍不住頂了頂後槽牙,“嘖”了一聲。
朝著宋秦朗,無聲的說出了四個字,“重色輕友!”
宋秦朗無聲的回了兩個字,“家規!”
家規?!
誰家家規定這個?
宋秦朗這丫的,說謊都不打草稿的?!
俞亮正準備休息以後跟宋秦朗掰扯一下,卻看到他們首長的通訊員從體育館門口走了進來,徑直來到了宋秦朗的身邊,嘀咕了幾句。
宋秦朗聽完以後,拍了拍裴如月的肩膀,勾了勾手。
裴如月疑惑的抬起頭,看著宋秦朗凝重的表情,猶豫了幾秒鐘,還是在大家的注視下,跟著宋秦朗和通訊員一起走出了體育館。
避開了人群,宋秦朗當著通訊員的面,直接開了口。
“接上級通知,讓我馬上歸隊,後面的軍訓由其他教官接替我完成,麻煩你安撫一下同學們的情緒,輔助下一位教官儘快熟悉工作。
裴如月同志,能不能辦到?”
裴如月愣了一瞬,點了點頭。
“歸隊吧!”
宋秦朗說完這話,就頭也不回的跟著通訊員走了。
看著宋秦朗那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裴如月的心彷彿空了一塊。
不過是個相處了沒幾天的人,不過是緋聞物件,不過是個不算正式的告別……
怎麼就,這麼難受呢?
裴如月吸了吸鼻子,抹去不知道甚麼時候流下來的淚水,沿著牆根,低著頭,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看到裴如月一個人回來,俞亮心裡就是一咯噔。
等總教官站到宋秦朗剛才的位置,留下裴如月他們連隊,說是要講兩句的時候,俞亮就知道,宋秦朗被調走了。
想想他跟哥幾個打的賭,俞亮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涼氣,等到裴如月他們連隊解散後,偷偷的摸到了裴如月的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
這突如其來的一下子,把裴如月嚇得夠嗆。
要不是瞥到他身上的迷彩色,裴如月都能一腳給踹過去。
“俞教官,人嚇人,嚇死人,知道不?”
俞亮撓了撓頭,乾笑道:“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想問一問,你家宋教官走的時候,跟你說啥沒?”
聽到俞亮提起宋秦朗,裴如月的情緒低落了不少,她踢了踢旁邊的路牙子,低聲說道:“說他接到通知要歸隊,讓我安撫同學們的情緒,輔助新教官儘快熟悉工作。”
俞亮不敢置信的看著裴如月。
“就這?”
“就這!”
裴如月咬牙切齒的說道。
宋秦朗這操作,別說裴如月迷惑至極,俞亮也理解不了一點。
此刻,俞亮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看來,哥幾個的臭襪子,他是洗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