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醫生說,透過復健可以恢復部分身體的機能,但梁璐對復健一事十分抗拒,她寧可直接坐輪椅,也絕不下地走一步。
也有醫生以詹姆斯親王和艾莉西婭為例,建議梁璐找宋向文老爺子或者宋南星看一看。
梁璐更是破口大罵,說人家不安好心,非要讓她去宋家丟醜。
站在門口聽個正著的邵景程和邵承熙,看了看對方,都在彼此的臉上看到了一抹苦澀。
對於梁璐的選擇,他們不理解,但尊重。
畢竟,良言難勸該死鬼,慈悲不度自絕人。
他們能做的,就是給梁璐交足治療費用,找願意伺候她的護工和保姆。
還有,就是保持距離。
畢竟,梁璐看到他們,尤其是邵景程,情緒那叫一個激動,完全不利於她養病。
只是,他們壓根想不到,他們出現在梁璐面前,梁璐會生氣;他們不出現,梁璐會更生氣。
不過三個多月,梁璐又雙叒叕中風了。
這一次,梁璐的偏癱症狀更嚴重了,還伴隨著失語症。
邵景程在軍休所申請的那個房間,最終卻“讓給了”梁璐。
邵景程搬去了邵雲逸老爺子那兒,住了下來。
邵承熙每週過去看望一次老爺子和老太太,然後和邵景程一起,去軍休所看看梁璐。
就這麼遠著,敬著,梁璐反而安靜了下來,沒再出甚麼么蛾子。
到底是自己的親媽,邵承熙年底回省城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把宋南星拉到了一邊,諮詢了起來。
宋南星本來就不是喜歡大包大攬的人,再加上樑璐那性子著實不太好將就,宋南星就愈發謹慎了幾分,只含糊的說了一句,“具體情況具體分析”。
宋南星也不是見死不救,就是不想捲進醫患糾紛之中,讓宋小滿夾在中間為難。
邵承熙聽了這話,心底就是一沉。
想想梁璐對宋家的排斥,又沒有在宋南星這兒得到準信,邵承熙心裡忍不住湧起了一絲委屈和無奈。
脫口而出,就是一句“給妹妹添麻煩了!”
話剛說出口,邵承熙心裡就是一咯噔。
看著邵承熙恨不得咬掉自己舌頭那樣,宋南星雖然牙酸加心口疼,但還是大方的表示:
“二嫂,太客氣了!”
宋小滿大步流星的走過來,就聽到這一句,眯了眯眼,笑著問道:“你們姑嫂倆躲在這兒,蛐蛐我呢?”
宋南星對著他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說道:“說你丈母孃的病情呢!
你說說你,這麼大的事兒,怎麼也不跟我和師父吱一聲?”
梁璐排斥宋家,壓根沒打算來省城看病這事兒,宋小滿可沒打算讓宋向文老爺子和宋南星知道。
宋小滿深深的看了邵承熙一眼,把這口黑鍋穩穩的背在了自己的背上。
“我那不是,忙嘛!”
宋南星給了宋小滿一個白眼,捏著他腰間的一點肉皮,來了個三百六十度大回環。
“怎麼說話呢!”
宋小滿疼得齜牙咧嘴,卻只能苦笑著認了。
好在,雖然受了點皮肉之苦,但成功的換來了邵承熙的心疼和愧疚。
宋小滿這一局,不虧。
邵承熙心裡裝著事兒,日子過得恍恍惚惚,宋家人都以為她念記著邵家那一大家子,都體諒的把屬於邵承熙那一攤子事兒給接了過去,讓她獨享清閒。
只有宋小滿一個人,看破不說破。
等回到了京城,宋小滿難得的跟著邵承熙一起,去探望了梁璐。
當他再一次被梁璐拒之門外,宋小滿沒有生氣,也沒有發火,只是靠著軍休所的牆壁,冷笑了一聲。
邵承熙立馬低下了頭,死死的咬住了嘴唇。
邵景程一眼就看出來了不對勁,一進病房就把邵承熙拉到了一邊,冷聲問道:“你和小宋怎麼了?”
邵承熙知道瞞不過邵景程,只能把過年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兒,一五一十的告訴了邵景程。
邵景程沒吭聲,只是把邵承熙拉到梁璐的床邊,讓她把事情的始末再說一遍。
可在邵景程那兒竹筒倒豆子似的邵承熙,到了梁璐面前,卻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知道邵承熙的顧慮,邵景程也沒強迫她,只是把邵承熙跟他說的話,平鋪直敘的告訴了梁璐。
邵承熙不敢置信的看著邵景程,忍不住拉了拉邵景程的衣服,想要阻止他繼續刺激梁璐。
邵景程扭頭看了一眼邵承熙,冷笑道:“你放心,你媽一時半會兒的,死不了。
至少,在承陽和承恩回來之前,她死不了。”
邵承熙聽了這句話,拽著邵景程衣袖的手,一下子鬆開了。
她忍不住扭頭去看梁璐,卻發現梁璐眼底,沒有絲毫的愧疚和不捨,只有被道破心事的無盡心虛。
直到這個時候,邵承熙終於肯承認一個事實:
梁璐不愛她!
至少,不像愛邵承陽和邵承恩那麼愛她!
“都是你肚子裡面爬出來的,為甚麼你能把承陽和承恩當作寶,把我當作草?”
梁璐冷笑道:“誰讓你不是個男孩?不能傳宗接代?”
“就因為你是個女孩兒,你姥姥姥爺都沒有到醫院來看過我一眼。
我才出了月子,他們就催我抓緊生二胎。
就因為你不是個男孩,我走遍了京市大大小小的醫院,足足吃了五年的藥。”
看著狀若癲狂的梁璐,邵景程臉黑成一片。
“那是你們梁家的想法,跟邵家無關,跟熙熙更是扯不上半點關係!”
梁璐聽了這話,瘋得更厲害了。
“哈哈哈!
是啊!
那只是我們梁家的想法,跟你們邵家有甚麼關係。
所以,你們邵家就冷眼看著我生了兩個兒子,甚麼都不給。
你們邵家就把所有的時間和精力,都用在培養邵承熙上,對我的兩個兒子熟視無睹。
你們邵家就能為了給她們兩口子鋪路,略過你這個親兒子,去扶持趙文忠?
你們邵家還真是……用心良苦!”
罵完了邵景程,梁璐也沒有放過邵承熙。
“不愧是邵家的嫡長孫女,謙恭有禮、禮讓兄弟是一點沒學到,爭強好勝、爭權奪利倒是那兒都有你。
那麼多文職工作不做,硬要往特戰隊裡湊。
好不容易把你塞到A省,你扭頭就給自己找了個靠山。
結婚就生子,一生就生倆,還特意讓老大姓邵。
打的甚麼主意,別以為我不知道!
現在,老爺子、老太太的偏心有了,房子也有了,你滿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