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一瞬間安靜了下來,大家的目光,不約而同的落到了那個一身藍布衣服的樸素“農婦”身上。
把事兒全推給兒子,然後勸媳婦“吃飽吃好,照顧好自己,對老公有信心”?
這操作,簡直天秀!
關鍵是,邵承熙也聽勸,還真就拿起筷子,慢條斯理的吃了起來。
等到宋小滿把邵景程拾掇得清清爽爽,回到客廳,邵承熙都沒有放下她的筷子。
倒是宋苗起了身,拉著宋小滿,笑眯眯的說道:“我去熬鍋醒酒湯,你替我照顧著熙熙點兒。”
宋小滿重新拿了碗筷,挨著邵承熙坐了下來。
慢條斯理的給邵承熙夾起了菜,邵承熙的眼神看到哪兒,宋小滿的筷子就伸到哪兒,活脫脫一個二十四孝好丈夫。
看得桌子上的幾位女士,眼睛都直了。
不一會兒,宋苗就熬好了清淡爽口的冬瓜海帶湯,招呼起了宋小滿。
冬瓜和海帶都是低熱量、高纖維的食材,能夠促進腸胃蠕動,加速酒精代謝。
這款湯品,是醒酒的好選擇。
不過,在進邵景程嘴之前,宋苗還貼心的讓宋小滿嚐了嚐鹹淡。
對於別人來說,鹹淡可能正合適,但宋小滿“口淡”,愣是扒拉了一大碗乾飯,才把那碗湯給順了下去。
宋小滿撂下碗,抹了一下嘴,端著溫度剛合適的醒酒湯,就往客房走。
剛走到半道上,宋小滿就清楚的聽到了敲門聲。
他正準備回頭,宋苗已經竄了出來,對他擺了擺手。
宋小滿有往前走了幾步,剛好遇到上完廁所的宋向文老爺子,宋小滿趕緊拉著老爺子就去了客房。
不一會兒,客房就傳來了一陣異響,大門口也傳來了一陣交談聲。
“嬸子,家裡來客了?”
“來都來了,總得約小滿媳婦的孃家人見見不是?
都不是甚麼外人!”
說話間,宋苗帶著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從垂花門那頭走了過來。
大傢伙定睛一看,好傢伙,那不是周家長孫媳婦和他們家那個寶貝金曾孫麼?
她怎麼來了?
大家正疑惑的時候,宋向文老爺子從客房走了出來,看到院子裡抱著孩子的徐雲,立馬轉了個身,坐到茶桌前,對著徐雲招了招手。
他先給徐雲把了脈,開了個方子,這才跟徐雲懷裡的周霽川把起了脈來。
兩人低聲的交流著甚麼,宋向文老爺子想了想,朝著宋苗招了招手,嘀咕了幾句。
宋苗遲疑了片刻,還是從廚房抱出來了一個不小的包袱,遞給了徐雲。
徐雲連著道了幾聲謝,這才抱著孩子,拎著包袱走了。
宋苗剛剛把徐雲母子倆送出門,扭頭又揉著衣角,帶了一個鬚髮皆白的老頭進來。
看宋苗緊張那樣,就知道這個自帶儒雅氣質的老頭,宋苗壓根不認識。
“師兄,有人找!”
剛坐下的宋向文老爺子,又起身站了起來,朝著院子裡的茶桌方向走去。
老頭朗笑著擺了擺手,道:“吃飯皇帝大,我這都是老毛病,不急!不急!”
話雖這麼說,但宋向文請他坐下的時候,那老頭也沒有客氣。
只有坐在客廳裡面的一群人,傻了眼。
這不是教育部德高望重的老領導,最有文人風骨的那個倔老頭,從暉嗎?
怎麼他也來了?
從暉也看到了堂屋裡那兩桌子人,想想宋小滿媳婦那身份,瞬間明白了過來。
“打擾到先生家宴了,真是不好意思!”
宋向文擺了擺手,輕笑道:“無妨!你這病比較要緊!”
從暉愣神的瞬間,宋向文老爺子又開了口。
“你犯過急性心絞痛?
雖然得到了及時救治,但後期的治療和預防做得不是很好,復發風險不小。
我給你幾點建議,你認真記一下……”
從暉老爺子認真的記起了筆記,等宋向文說完以後,他才默默的收好筆和紙,笑道:“說起來,我這老毛病第一次發作,還是令徒給救回來了。
多年不見,小宋醫生可還好?”
提到宋南星,宋向文老爺子可就有話說了。
“她啊!好著呢!
剛生了個大胖閨女,那眉眼像極了她,就是不知道以後有沒有學醫的天賦……”
看著在院子裡聊得熱火朝天的兩個人,梁璐和崔秀突然間覺得屁股下面的凳子硌得慌。
要不是主桌上的幾個男人還在喝酒,兩人都想拉著孩子跑路了。
就在兩人積極想借口的當頭,門口又響起了敲門聲。
這一次,來的依舊是一位七八十歲的老者,他雖然面色蒼白、雙頰浮腫,但眉宇間仍顯堅毅。
看到宋向文老爺子正和病人交談,他並沒有上前打擾。
待他看到坐在正席上方的邵雲逸老爺子,更是眼前一亮,三兩步就竄了過去,朗聲道:“好你個老邵,出門吃席也不叫上我。”
邵雲逸老爺子可沒跟他客氣,一句“你甚麼時候改姓邵,我家的家宴就叫上你”,把莊簡的抱怨堵在了喉頭。
宋苗見狀,趕緊拿了一副新的碗筷遞給莊老爺子,並把宋小滿那一副給收撿了起來,又鑽進廚房,炒了兩個小炒,趁著熱乎勁兒給端上了桌。
莊老爺子打量了一下宋苗,朝著邵雲逸老爺子問道:“這是?”
邵雲逸老爺子介紹道:“這是大志的媳婦,熙熙的婆婆,宋苗。
宋苗,這是向文和大志的戰友,老土匪莊簡。”
莊老爺子對宋向文還有印象,但宋大志?
莊老爺子眯著眼看了半晌,才恍然大悟道:“你是那個一天到晚跟在宋向文旁邊的小道士?”
宋大志撓了撓頭,端起酒杯,敬了莊老爺子一杯。
莊簡端起酒杯,跟宋大志碰了一下,提起酒杯就是幹,一邊喝著酒,一邊還不忘話當年。
說著除了宋向文,宋大志誰的話都不聽,讓他打個伏擊,還得先跟宋向文打聲招呼,要不是他武力值擺在那兒,早就被踢出了革命隊伍。
宋向文老爺子可聽不得這個,立馬回起了嘴,吐槽著莊簡不帶腦子直接莽的“土匪行徑”,說宋大志要是真聽他的攛掇,早不知道死幾次了。
兩個老爺子你一言,我一語,鬥得不亦樂乎。
梁老爺子和梁少華靜靜的聽著,一聲都不敢吭。
那是實打實的的功勳,也是他們爺倆不曾接觸過的領域。
這一瞬間,爺倆突然間覺得這席位安排得無比的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