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瑪利亞想破了腦袋也沒有想出個答案,但宋南星的那句“整個A省最好的全科醫生”,瑪利亞算是徹底的記住了。
以後,但凡瑪利亞有個頭痛腦熱,就央求著邵承熙來找宋南星,完全把她當做家庭醫生使。
不過,看在瑪利亞身體還算硬朗,給錢給得也還算痛快的份上,宋南星勉為其難的……忍了!
聽說宋南星三不五時就往合資工廠跑,江靖川忍不住跑到軍醫院來,把他從宋小滿那兒打聽來的情況,給宋南星交代了一番。
宋南星這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為甚麼她每次去合資工廠,看到路邊的清潔工,總覺得怪怪的。
現在想想,她的警覺性和憂患意識,還是太差了!
“可我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江靖川揉了揉她的腦袋,輕笑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覺得你有知道真相的權利,和必要的防範意識。
當然,如果能找個能保障你人身安全的人跟你一起,那就更好了!”
宋南星挑了挑眉,笑道:“你這指向性也太強了吧!不怕我二哥回來找你麻煩?”
江靖川一臉疑惑道:“遇到問題多依靠一下你自己的未婚夫,有甚麼問題嗎?
你二哥為甚麼要找我麻煩?”
看著誤導自己想歪,還裝作一臉無辜的臭男人,宋南星氣得牙癢癢。
“江靖川~”
江靖川乖巧的湊了過來。
“在呢!”
宋南星直接抬手捏住他的腮幫子,冷笑道:“這臉皮,是有點厚!”
江靖川笑嘻嘻的說道:“臉皮厚,吃個夠;臉皮薄,吃不著。”
宋南星看著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的江靖川,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甚麼的好。
於是,她抬手捏住了江靖川腰間的一層肉皮,來了個360度大回環。
江靖川齜牙咧嘴的喊了起來。
“痛痛痛!果果,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宋南星皮笑肉不笑的問道:“錯哪兒了?”
江靖川果斷的說道:“我不該自以為是,不尊重你的想法……”
話剛說到一半,頭頂上突然捲起了一陣狂風,兩人再沒了調笑的心思,齊齊抬頭朝上面看去。
一輛直-9直升機在軍醫院上空盤旋了兩圈,穩穩的停在了樓頂。
宋南星立刻鬆開了自己的手,朝江靖川揮了揮。
然後,頭也不回的,朝著樓頂跑去。
江靖川目送著宋南星上了樓,轉身就去附近的小酒樓,給宋南星訂頓飯,溫在鍋裡。
江靖川自己卻守在軍醫院,等著宋南星手術結束,好第一時間把飯菜端上來。
不出江靖川所料,宋南星還真就被召喚到了手術室那頭,和各科專家一起參與會診,制定手術方案,忙活了起來。
等到手術燈一熄,江靖川立刻跑到小酒館把飯菜給宋南星拎了過來。
看著美味可口的飯菜,宋南星卻一點食慾都沒有,只是緊緊捏著筷子,艱難的開了口。
“今天來的患者,叫石卉。”
這個名字,江靖川並不陌生。
邵承熙就任之前,宋小滿的“助理”,瑪利亞的“好朋友”。
“她……”
宋南星有一下,沒一下的戳著米飯,顫抖著聲音,說道:“她之所以辭職,是需要回老家執行任務。
任務也算是完成了,可她的家也沒了,身上更是沒有一點好肉。”
臥底的工作是不為人知的。
他們活在陰暗裡,卻要拼命地在汙水穢泥中掙扎,還要把罪惡的靈魂引上正義的岸邊,接受洗禮。
石卉的工作更甚。
因為在汙水穢泥裡的,是她的“親人們”,是有著同樣血脈的親人。
但石卉做得不好,她並沒有把任何一個人引上岸,反而覺得那股子汙水穢泥把她醃入了味兒,讓她的血液都透著一股子骯髒的氣息。
所以,被黎明前的最後時光,當她的“親人們”把她綁到祠堂,把他們能找到的所有懲罰全都施加到石卉身上的時候,她接受了。
直到他們獸性大發,想要罔顧倫理,石卉才暴起反抗。
接應她的戰友們趕過來的時候,祠堂裡面已經找不到一塊乾淨的地兒,石卉身上全都是傷。
軍醫直接用502暫時封住石卉的傷口,緊急聯絡了直升機,第一時間把石卉送了過來。
看到石卉那一身的傷,很多醫護人員都流下了眼淚,可石卉醒過來的第一句,居然是“你們為甚麼要救我!”
要不是楊明珠女士淚眼婆娑的趕了過來,要不是她肯定的告訴石卉,“你沒有錯,錯的是那群畜牲”,石卉還不知道會做出甚麼事兒來。
江靖川聽到這些,心裡也挺不好受,但看還是打起精神,安撫起了他家的小姑娘。
宋南星勉為其難的扒拉了幾口,把剩下的全都推到了江靖川的面前。
“你吃吧!我再去看看她!”
江靖川收起了飯菜,站起了身。
“一起吧!”
宋南星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點了頭。
兩人並肩出現在病房,看著裹得嚴嚴實實,跟個木乃伊似的石卉,江靖川眼裡也閃過一絲不忍。
楊明珠略過宋南星,看了一眼她身後的江靖川,抿了抿嘴。
宋南星秒懂,笑著跟楊明珠介紹了起來。
“這是我的未婚夫,也是石卉以前的同事,聽說她住院了,特地過來看看。”
楊明珠這才扯出了一抹笑容,拉著江靖川打聽起了石卉以前的事兒。
江靖川撿著有趣的跟楊明珠女士聊了起來。
楊明珠女士靜靜的聽著,嘴角不自覺的噙上了一抹笑容。
半晌,她呢喃了一句。
“當年,我差一點就上大學了呢!”
宋南星心裡更酸了。
她可是別人家的“明珠”,是差一點上大學的“明珠”,卻因為那群畜牲蒙了塵。
所以,沒有權利選擇出生的石卉,她有甚麼錯呢?
她是解救了許許多多“明珠”的英雄,她不應該沉浸在自怨自艾的情緒裡。
宋南星不僅這麼說服自己,也一遍又一遍的說服著石卉。
只是,石卉說服不了她自己。
在傷好以後,參加完授勳儀式,石卉選擇了轉業,去了宋南星的家鄉,當一個普普通通的戶籍警。
她和她的明珠阿奶,永遠的紮根在了一片陌生的土地。
她終身不婚不育,卻收養和幫助了很多女童和婦女,資助她們完成學業,幫助她們脫離家暴的威脅。
當然,這都是後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