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城。
南門。
盧玉關重新回到城頭,燕龍袍在風中獵獵作響,他望著下方黑壓壓的秦軍,目光平靜。
“小賊!”
秦軍將領陰颼颼地扭著脖子,“縱使你再強,也抵不過十萬秦軍,現在認輸還來得及!”
盧玉關失笑:“我說你啊,就彆嘴硬了,金丹之下皆螻蟻,縱使你們有再多築基魔修,也打不過我。”
此話一出,卻惹得眾將士發笑。
“哈哈哈!”
“仙師說過,只要吃了仙丹,咱們可是能在七國裡橫著走。”
“就是就是,秦軍無敵!”
“一個西城,哪用得著十萬人?老子領著幾頭豬都能拿下!”
“剛才他就是運氣好,咱們這麼多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淹死!”
盧玉關聳聳肩。
無知者無畏。
不過是一群被魔氣影響的凡人,有甚麼好跟他們解釋的呢?
【宿主】
【快看他們腳下】
系統忽然說道。
盧玉關定睛一看。
城牆下的地面滲著暗紅,無數血色花朵破土而出,瞬間連成一片妖異的花海。
“不好,姬嬗在作法!”
盧玉關自然認得這花的來由,血色彼岸花,是姬嬗的風格。
花海的香氣瀰漫開來,紅色花粉隨風飄散,落在秦軍將士的身上,瞬間點燃他們的血氣。
“呃啊——”
“殺!殺啊!——”
“統統給我上,一舉拿下西城!!!”
士兵們理智盡失,雙眼充斥血絲,嘴上發出野獸般的咆哮,腦海裡只剩下最原始的殺戮慾望。
盧玉關見狀,立馬抬手高喝:“瀚海寶鏡,起!”
懸於城樓的寶鏡光芒大盛,一道藍色光罩如同倒扣的巨碗,不多時,將整個西城牢牢護住。
……
“寶鏡觸發?”李重林眉頭一皺。
祁維放緩身形,表情凝重:“南門戰況不可控麼?玉關是不是有危險?”
“發甚麼呆呢?”申禾獰笑,“準備受死吧!”
趙子墨同樣看到寶鏡生效,當即舉起雙斧,更加賣力地揮砍。
燮鹿眉頭一挑:“桀桀……著急可不是甚麼好事兒……”
“休要多嘴,”趙子墨冷冰冰地望向她,“把脖子洗乾淨,等我來砍!”
……
砰砰砰!
失去理智的秦軍瘋狂撞擊光罩,漣漪陣陣,寶鏡卻巋然不動。
“數量太多了,就算寶鏡再強,也經不住這麼折騰。”盧玉關眼神一凝。
他雙手結印,精神力洶湧而出。
“領域·雙暑焚天!”
“開!——”
無形的熾熱領域驟然張開,領域之內空氣扭曲,所有發狂的將士,動作都遲緩下來。
在混沌念火的灼燒下,他們的修為如同開了閘的洪水,飛速消耗。
“怎麼回事?”
“俺的修為不見了,俺的修為……”
“疼!疼死我啦!”
“全軍聽令,避開那些黑色的火,有古怪!”
盧玉關乘勝追擊,印訣再變:“再接一招——落春風!”
他清叱一聲,引動風力。
呼——
剎那間,天地氣流狂湧,一道青色風暴憑空生成,裹挾著漫天塵沙,如同掃蕩落葉般,將秦軍吹散!
風暴肆虐。
無數士兵被捲上高空,往軍陣後方甩去。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一道妖豔猩紅的彼岸花虛影,自秦軍後方緩緩升空,花瓣舒展,遮住半壁天空。
“盧玉關,好久不見……”姬嬗的聲音攝人心魄。
秦軍紛紛興奮起來。
“仙師!”
“是仙師出手了!”
“都他媽精神點兒,別給聖教丟臉!”
盧玉關冷笑:“確實,自打你從南洲逃跑,小爺再沒見過那樣狼狽的反派。”
姬嬗輕笑一聲,似乎並不在意他的說辭:“你倒還是牙尖嘴利,若非訾昊暘壞我好事,你早已灰飛煙滅,如今在這虛空亂流,我看誰還能來助你?”
虛空亂流?
盧玉關眉頭微皺。
“本想完全掌控這方世界,再到虛空尋你,沒想到你竟自己跳了進來……”
姬嬗嗤笑,“這可是我為你精心挑選的葬身之地,虛空亂流遠離三界,任你本事再大,也插翅難逃!”
說罷,血色光芒猛然暴漲,彼岸花虛影光芒大盛。
盧玉關死盯虛影,憤然道:“魔修!想讓小爺身隕道消,痴心妄想!”
他怒吼出聲,右手並指如劍,直指蒼穹。
“四方爍龍,雷公助我!”
“蟄雷——”
九天之上,雲層撕裂。
一道水桶粗細的紫色雷霆,蘊含毀滅道蘊,悍然劈落!
轟!!!
刺目的雷光爆閃。
虛影劇烈震盪,花瓣飄零,光芒瞬間黯淡大半。
“有點長進。”
“可惜……還是冥頑不靈。”
姬嬗聲音驟冷,只見虛影或作紅光碎落,地面上的彼岸花再度瘋長。
殘餘的秦軍再次反撲。
盧玉關深吸一口氣,隨即俯身,右手輕觸腳踝。
“該結束了。”
叮!
黃金豎琴印記微微一閃,湛藍光輝瞬間爆發,磅礴的精神力沖天而起!
頃刻間,一尊高貴聖潔的鮫人虛影,緩緩出現在他身後。
“哦?”
“蒼海鮫族的法器?”
姬嬗嘴角勾起。
盧玉關的雙腿化作鮫尾,長髮飛舞,手中捧著黃金豎琴,指尖輕撫琴絃。
“領域·心洋。”
一瞬間。
精神力海潮掀起,所有人的神魂都被拽入浩瀚魂海,而衝入領域的秦軍,動作也開始放緩。
盧玉關神情嚴肅,手指再次撥動:“領域·鮫音!——”
叮咚。
琴聲響起。
無數鮫人從魂海鑽出,朝秦軍發動攻擊,不到半個時辰,就讓所有秦軍失去抵抗。
“有趣……”
“本尊開始喜歡你了……”
血色沙塵憑空捲起,在陣前凝聚出一道紅色身影。
姬嬗赤足輕點地面,望著城樓上鮫人形態的盧玉關,眼中滿是譏諷。
盧玉關毫不畏懼地與其對視:“喜歡我?不好意思,你可能要排隊了。”
姬嬗輕輕一笑,透著無盡的森寒:“盧玉關,你知道麼?本尊能有今天,還得感謝你。”
甚麼?
盧玉關皺緊眉頭。
“就知道你會忘,”姬嬗眸光黯淡了一瞬,反手將跳跳糖甩了過去,“半包糖果而已,現在……物歸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