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小倩被他拽得一個趔趄,碗裡的番茄湯灑了一身:“誒誒誒!我的新道袍!”
金角銀角更是嚇得哇哇大叫。
玄玉太祖手忙腳亂,並指如劍,對著身前虛空再次猛地一劃!
嗤啦!——
比之前更加不穩定的漆黑裂縫出現,狂暴的虛空亂流隱約透出。
“都抓緊了!”
“這次距離有點遠!”
玄玉太祖大喊一聲,不由分說,拽著一行人扎進裂縫之中!
“玄玉!”
“你他媽又跑!——”
金鸞太祖殺氣騰騰地出現在洞府門口,恰好看到裂縫彌合的最後一瞬。
她氣得跺腳,周身金光暴閃,毫不猶豫地鎖定氣息,撕裂空間追了上去!
洞府內。
只剩一個被打翻的火鍋。
湯底流淌一地,混合著肥牛、寬粉和幾片孤零零的青菜。
眾長老趕到洞府門口,面面相覷,集體石化。
韋不眠嚥了口唾沫,小聲問身旁的長老:
“長老……咱們玄玉宗的老祖……以前也這麼……熱鬧嗎?”
長老面無表情地看著那片狼藉,緩緩吐出四個字:
“都是淚啊。”
……
虛空通道內。
強大的撕扯力從四面八方傳來。
“口區!!!”
陳閒第一個沒忍住,乾嘔起來。
周舟緊緊摟著他,冰藍色靈力撐開一個薄薄的護罩,臉色蒼白如紙,顯然也極不好受。
魏小倩倒是適應得快,還有空整理自己被番茄湯玷汙的道袍,嘴裡抱怨:“太祖!我這袍子很貴的!”
金角銀角死死抱住玄玉太祖的大腿,閉著眼睛嗷嗷叫:
“太祖慢點!”
“要散架了!”
“啊啊啊我看到我太奶在向我招手了!”
玄玉太祖自己也顛得夠嗆,罵罵咧咧:“閉嘴!還不是那瘋婆娘逼的!媽的,追這麼緊,屬狗皮膏藥的啊!”
他一邊穩住身形,一邊試圖感應盧玉關可能存在的方位。
“奇了怪了……那小子身上有建木之種的氣息,按理說在虛空裡,應該像燈塔一樣顯眼……怎麼屁都感應不到?”
陳閒強忍著眩暈,虛弱地問:“前輩,找不到嗎?”
玄玉太祖眉頭擰成了疙瘩:“有點棘手,可能他所在的那片虛空,被更強大的力量遮蔽,或者……放逐到了更深的地方。”
周舟心下一沉:“那豈不是找不到了?”
“不行咱們先吃點兒?”
魏小倩從儲物袋裡摸出靈果啃了一口,彷彿在觀光旅遊。
就在這時。
轟!——
一股霸道的靈力洪流,毫無徵兆地從後方撞了上來,整個虛空通道劇烈震顫,彷彿下一秒就要崩潰!
玄玉太祖猛地噴出一口老血,破口大罵:“金鸞!你丫陰魂不散啊!”
通道後方,金鸞太祖周身燃燒著金色光焰,如同女戰神,速度再次飆升!
“玄玉!”
“今日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你也休想再甩開我!”
“我靠!”
玄玉太祖嚇得魂飛魄散,再也顧不得定位,拼盡老命催動靈力,拖著身後一串人,如同沒頭蒼蠅般在混亂的虛空亂流中瘋狂加速逃竄!
“抓緊了,老子要飆車了!”
“不要啊!”
“啊啊啊啊啊!”
一串驚恐的尖叫,混雜著金鸞太祖的怒喝,在虛空通道中拉成長長的迴音,奔向雞飛狗跳的虛空深處。
……
龍華國。
皇宮。
龍淵禁地。
昏紅天空雷聲大作,無數龍骨被埋葬在黃沙之下,狂風裹挾著沙礫,在禁地周圍呼嘯盤旋。
“為甚麼……”
“為甚麼……”
轟!——
李平手持長劍,冷漠劈下,瞬間將百餘具龍骨化為齏粉!
“明明都離開東玄了……”
“為何!?”
“龍氣會被帶走!!?”
李平的怒吼聲在禁地中迴盪。
原本沉寂的黃沙,在空中狂亂地飛舞,彷彿積攢了無數怨氣。
李平身形一閃,再次衝向那些殘餘的龍骨,劍影閃爍,將心中的怒火全部發洩在龍骨上。
每一次劍落。
都有無數龍骨化為粉末,隨風飄散。
“赫……”
李平的聲音已經變得沙啞,但恨意卻愈發濃烈。
突然。
一陣詭異的風吹過,捲起地上的沙礫,形成漩渦。
李平停下手中的動作,站在漫天黃沙之中。
“無知賊子……”
“汝當真以為,能奪得了整個大陸的龍氣?”
漩渦之中,一條虛幻的應龍緩緩浮現,兩隻龍眼如看死物般盯著李平。
李平怒目圓睜,對應龍嘶吼道:“龍氣本就該屬於我,我才是整個大陸的共主!!!”
應龍發出低笑,震得黃沙簌簌落下。
“汝妄圖獨佔龍氣,此乃逆天之舉,遲早會被逼上末路。”
李平咬牙切齒,臉上滿是瘋狂之色,“末路?就憑你這虛幻之軀?我倒要看看,你如何阻我!”
說罷,他腳尖點地,如離弦之箭般衝向應龍,手中長劍光芒大盛,勢要將這虛幻之軀斬碎。
應龍不躲不閃,任憑他將自己的幻影斬碎。
“賊子……”
“汝親手釀下苦果……遲早會遭報應……”
話音剛落。
整個禁地重回寂靜。
李平深吸一口氣,收回元嬰期靈力,踏出禁地,重新回到皇陵。
“父皇。”
李重九恭敬地跪在門前。
“你倒適應得挺快,”李平冷冰冰地念道,“守陵人的工作,不好做吧?”
“父皇說笑了。”
李重九輕呵一聲,拱手起身,“為宗族前輩清理雜物,亦是小輩的榮光。”
李平眯著眼看了他許久,隨口問道:“這幾日,城中可有異樣?”
“回稟父皇。”
“玄玉宗近來出現兩股力量,兒臣懷疑,有元嬰期大能降臨。”
“哦?”
李平眼神一凜,腳步微微一頓,“可知是何方人物?”
李重九微微低頭,語氣中帶著幾分謹慎,“兒臣尚未查清,但那兩股力量極為強大,恐怕不是東玄所能及。”
“中都?”
李平眉頭一皺。
“兒臣不知,”李重九搖了搖頭,“但隱約有種感覺,怕是中都的修士,都不可能有那等氣息……”
李平沒有說話。
兩人就這般沉默了許久。
“老九,你的感覺一向很準,希望這回,別讓為父失望。”李平緩緩念道。
“父皇慢走。”
李重九躬身退到側邊,為李平留出過道。
直至皇帝的身影消失在皇陵大門,他才慢慢拿起掃帚,靜靜地清理著地上的灰塵。
“這麼多人……”
“怕是遭不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