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梓鳴失笑。
“是在下失禮了,仙子需要甚麼,只要太虛宮有,但憑索取。”
蘆花仙子歪頭想了想,眼神飄忽:“唔……想吃家鄉菜。”
“家鄉菜?”
她自顧自地掰手指,“大煮乾絲,松鼠鱖魚,文思豆腐,蟹粉獅子頭……”
然而聲音越來越小,蘆花仙子擺擺手,神情落寞。
“算了算了。”
“說了也是奢望……”
她嘆了口氣。
“走嘍。”
話音未落。
人已消失不見。
李梓鳴和金曉曉同時一怔。
家鄉菜?
松鼠鱖魚?獅子頭?
現實世界!!!
兩人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震驚。
金曉曉連忙拽住玄玉太祖的衣袖:“叔!叔!我的大好叔兒!”
玄玉太祖晃得頭暈,“嘎……嘎哈啊?又不是過年,整這麼熱情呢?”
“仙子是哪裡人?!”
“不!”
“您是在哪兒遇見的仙子,求您告訴我,這對我和梓銘很重要!”
玄玉太祖撓撓頭,嘴齒含糊,“那你別想了……這丫頭神出鬼沒,一天到晚沒個影兒,我也是死纏爛打,她才答應跟著回來。”
他瞥了眼李梓鳴。
“你小子,現在能多撐段時間了吧?”
李梓鳴點頭:“多謝太祖。”
“謝啥,”玄玉太祖擺擺手,“走了,眯去了昂。”
說著,他晃晃悠悠出了大殿,留下李梓鳴和金曉曉。
“感覺怎麼樣?”金曉曉湊近問。
“好多了。”
李梓鳴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微微偏頭。
金曉曉沒察覺,鬆了口氣。
“那就好……”
他想起蘆花仙子的話。
“她說家鄉菜……她也是從我們那邊來的?”
“不確定,”李梓鳴沉吟,“但八成是的……或許,仙子和我們是一類人?”
金曉曉緊緊握拳:“一定要找到她!”
李梓鳴輕輕咳嗽一聲。
“曉曉。”
“嗯?”
“你壓到我袖子了。”
金曉曉低頭,才發現自己一直抓著李梓鳴的衣袖,攥得死緊。
他又瞥見李梓鳴發紅的耳垂,整個人像被燙到一樣,猛地鬆開:“對……對不起!”
李梓鳴無奈嘆氣。
“沒事。”
就在此時,殿外又傳來腳步聲,聽著比剛才還急。
金曉曉耳朵一豎:“咋又回來了?”
只見玄玉太祖一陣風似的捲了回來,手裡捏著張皺巴巴的紙條,臉色古怪。
“小金!”
他衝到金曉曉面前,把紙條往前一遞,嗓門洪亮,“你瞅瞅!這倆小兔崽子寫的啥?!”
金曉曉嫌棄地接過紙條:“啥玩意兒啊,讓你激動成這樣……”
他展開一看。
愣住了。
紙條是暗褐色的,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跡寫著:
【太祖爺爺救命!——金角銀角血書】
【金曉曉不是人!不對,不是好狗!他天天欺負我們!逼我們幹苦力還不給飯吃!——金角銀角再血書】
【我們被逼去下界了,您要替我們報仇啊!——金角銀角絕筆血書】
金曉曉:“……”
他的嘴角瘋狂抽搐,額頭青筋突突直跳,就連捏著紙條的手指都發白了。
“金、角、銀、角……”
金曉曉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怒吼道,“老、子、什、麼、時、候、虧、待、你、們、了?!”
“還敢寫血書?!”
“還敢告黑狀?!”
“媽了個巴子的,等老子逮到你們,把你們頭敲爛!!!”
李梓鳴被他吵得頭疼,忍不住扶額:“曉曉,冷靜。”
“我冷靜不了!”
金曉曉揮舞著血書,怒不可遏,“這倆小混蛋,一直沒回信不說,居然還敢汙衊我?”
玄玉太祖抱著胳膊,在一旁煽風點火:“小金啊,不是我說你,對孩子要溫柔,看把他們嚇得,都用上血書了。”
李梓鳴無奈地看了一眼唯恐天下不亂的太祖,輕聲解釋:“叔,您誤會了,金角銀角並非私自下界,是我派他們去的。”
“啊?”
玄玉太祖眨巴眨巴眼,湊近李梓鳴,“你派的?派他們去哪兒野了?”
李梓鳴蒼白的指尖揉了揉太陽穴,緩聲道:“我藉助太虛鏡殘存的力量,勉強開啟了一條通往下方小世界的通道,派他們去東玄大陸。”
“尋找……”
“可能流落此界的故人。”
“東玄大陸?”
玄玉太祖摸著下巴,眉頭一挑,神色變得有些微妙,“嘖……這名字聽著咋這麼耳熟呢……”
隨後,他猛地一拍大腿。
“哎呦喂!”
“想起來了!”
“那不就是老子飛昇前待的那旮旯嗎?!”
李梓鳴:“……”
金曉曉:“……”
玄玉太祖撓撓頭,一臉不可思議:“不能啊……老子雖然不常盯著老家看,但那麼大個通道波動,我咋一點沒察覺?”
金曉曉終於找到了發洩口,白眼翻上了天,毫不客氣地吐槽:“您老人家一天到晚在外頭浪得飛起,自個兒老家被人掀了都不知道!”
“還好意思說?”
玄玉太祖被懟得老臉一紅,梗著脖子辯解:“那……那能怪我嗎?”
“仙界那麼大,不得多逛逛?”
“再說了,誰沒事整天盯著下界看啊……”
可他聲音越說越小,明顯底氣不足。
金曉曉乘勝追擊:“逛?您那是逛嗎?您那是撒丫子滿世界溜達,指不定在哪兒沾花惹草了,連自家後院起火都顧不上瞅一眼。”
玄玉太祖:“……臭小子,沒大沒小!”
李梓鳴看著這一老一少吵得熱鬧,忍不住咳嗽一聲。
兩人同時閉嘴看向他。
“當務之急,是找到金角銀角,”李梓鳴語氣虛弱,“他們久去未歸,我有些擔心。”
玄玉太祖一拍胸脯,豪氣干雲:“放心!”
“那可是老子的地盤,閉著眼睛都能摸回去!”
“正好!”
“回去瞅瞅老家變成啥樣了!”
“說不定還能碰見幾個老相好的徒子徒孫,嘿嘿……”
金曉曉看著他這副不著調的樣子,忍不住懷疑:“指望您能行嗎?總覺得更不放心了是怎麼回事……”
李梓鳴也默默投去目光。
玄玉太祖被看得渾身不自在,梗著脖子:“你倆那是甚麼眼神?老子辦事,絕對靠譜!”
金曉曉:(?■_■)
李梓鳴:(¬ω¬)
更不放心了!
玄玉太祖:“……行了行了!我這就出發,保證把那倆小混蛋全須全尾地帶回來!”
說完,他腳底抹油,溜得比來時還快,瞬間就沒影了。
留下殿內面面相覷的兩人。
金曉曉看著手裡糟心的血書,又看看李梓鳴依舊沒甚麼血色的臉,嘆了口氣。
“唉……”
“只希望叔別把事情搞得更糟就行。”
李梓鳴微微闔眼,感受著體內緩慢恢復的仙力,輕聲道:“但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