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八娘也被動靜吸引過來。
“怎麼回事？”
春花連忙回稟，語氣激動：“媽媽！這位公子簡直是天縱奇才！”
“琴棋書畫，無一不精，見解獨到，遠超我等！”
“根本無需教導！”
夏竹補充道：“他若是女子，必是冠絕京城的花魁！”
徐八娘震驚地看向盧玉關。
這小子……
居然有這等本事？
王爺只說讓他學規矩，可沒說他身懷絕技啊。
她原本的計劃，是隨便教點皮毛，然後就把他送給有特殊癖好的達官貴人，狠狠折磨，儘快弄死，完成王爺的暗示。
但現在看來……
徐八娘眼珠轉了轉。
這樣一塊璞玉，輕易毀了太可惜。
若是運作得好，或是進獻給上面的人，說不定是樁大功！
她立刻轉身回房，修書一封，命心腹火速送往相府。
……
相府。
深宅大院，寂靜中透著壓抑。
迴廊下，幾個小廝縮著脖子，交頭接耳，目光不時瞟向那緊閉的廳堂門。
“瞧見沒？那位……”
“噓！小聲點！不要命了？”
“啥來頭啊？相爺親自作陪，半日了。”
“不曉得，看著面生，不像京里人。”
一個穿著體面的大丫鬟端著茶盤經過，聞言停下腳步，壓低聲音，帶著幾分顯擺：“沒見識的夯貨！”
“那位可是夫人跟前紅人說的，從極遠之地來的貴人！”
“極遠之地？”小廝們伸長脖子。
“嗯，說是叫甚麼……東玄大陸？”丫鬟努力回憶，“是位了不得的畫道真人！”
“畫畫的？”
有人嘀咕，“相爺啥時好這口了？”
“你懂個屁！”丫鬟白了一眼，“這位真人云遊四方，不為權財，專為尋人。”
“尋人？”
“嗯，”丫鬟神秘兮兮，“說是要尋一位絕世美人兒，要為其作畫，留傳於世！”
“美人兒？咱京城還缺美人？”
丫鬟撇嘴道：“真人說了，他尋的那位，是天上地下獨一份的仙姿玉色，尋常脂粉，入不了他的眼！”
小廝們咂舌，愈發好奇。
廳內。
柳相端坐主位，面帶得體笑容。
客位上，一位身著素雅道袍的男子靜坐，氣質出塵，面容俊朗，眼神卻帶著一絲難以化開的疲憊。
“真人遠道而來，一路辛苦，”柳相寒暄，“不知在大秦境內，可有所獲？”
畫道真人微微搖頭，輕嘆一聲：“跋山涉水，所見不過凡俗，貧道所求仙姿，渺無蹤跡。”
柳相撫須，正欲寬慰幾句。
篤篤篤……
敲門聲起。
“進。”
一名心腹躬身入內，雙手呈上一封密信：“相爺，怡紅院徐八娘急信。”
柳相展開信箋，快速瀏覽。
起初神色平淡，越看，眼睛越亮，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哈哈哈！”
柳相放下信，看向畫道真人，“真人，巧了，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
“哦？”畫道真人抬眼。
“怡紅院新來了一位，”柳相語氣帶著幾分篤定的炫耀，“據說是天縱奇才，容貌絕世，琴棋書畫無一不精，更兼一股異域風情！”
“徐八娘那老鴇眼光毒辣，能讓她用上冠絕京城四字，絕非虛言！”
畫道真人古井無波的心，微微一動。
異域風情？
他尋找太久，幾乎絕望，如今任何一絲線索都不願放過。
“相爺的意思是？”
“若真人不棄，”柳相笑道，“不妨隨本相去那怡紅院走一遭？”
畫道真人略一沉吟，起身拱手：“那便叨擾相爺了。”
“誒，真人客氣！”
柳相起身吩咐道，“來人，備馬，去怡紅院——”
……
車內。
上官琦閉眼靠在軟墊上。
這兩年裡，他幾乎踏遍了大陸的每一個角落，只為尋找那驚鴻一瞥的容顏。
衛府大小姐告訴他，他要找的仙子紅菱靜，早已被姚家變故波及，香消玉殞。
上官琦不信。
小夥兒愣是在鶴洲找了半年，都沒看到紅菱靜的蹤影。
衛香緣實在不忍心：“上官公子，其實她沒死。”
“真的？！”
“她確實被變故波及，不過並非香消玉殞，倒是一同跌進了傳送門……”
“多謝，在下知道了。”
上官琦眼神凝重。
——
流雲宗。
上官琦跪在殿前，額頭已然磕出血。
袁輕雲實在不忍直視，上前一步道：“爺爺，上官兄已經知道錯了，您就放過他吧！”
“放過他？”
流雲宗宗主袁流雲冷哼，“若非筆墨閣相告，本尊都不知道，你居然敢插手中都之事？”
上官琦暗自嘟囔：“筆墨閣那老頭兒不也去了……”
“還敢嘴硬！”
說話間，袁流雲掏出毛筆法器，直接抽在上官琦背上。
看似輕巧的一擊，卻帶著千鈞之力，抽得上官琦脊背火辣辣地疼，筋骨都彷彿要斷裂開來。
“唔！——”
上官琦悶哼一聲，死死咬牙，不敢喊疼。
他喉頭湧上一股腥甜，又硬生生嚥了回去，額頭上的血跡混著汗水，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爺爺！”
袁輕雲見狀，急得又要上前。
“站住！”
袁流雲厲聲喝止，目光如電，再次鎖定在上官琦身上，“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在想甚麼？區區一面之緣的女子，居然能讓你做到這種程度？”
上官琦深吸一口氣，強忍著劇痛：“其實是兩面。”
袁流雲：“……”
袁輕雲嘆息：“是兩面。”
袁流雲扶額：“不管你們見了幾面，本尊只知道，你身為流雲宗聖子，如此痴情，只會壞了你的道心！”
“宗主……”
上官琦緩緩抬頭，眼神清澈，“流雲宗功法以多情為重，可我突破金丹，卻全因對紅仙子的執念。”
“我自知已違背宗訓，若宗門不容，弟子願自毀修為，與流雲宗一刀兩斷！”
袁輕雲屏住了呼吸，擔憂地望向自己的爺爺。
袁流雲沉默著，威嚴的臉上看不出喜怒，沉思良久，罵道：“自毀修為？說得輕巧！”
“我流雲宗培養一位聖子，耗費資源無數，豈是你想斷就能斷的？”
他站起身，踱步到上官琦面前，望著這個倔強的年輕人，“既然你口口聲聲說，執念能助你突破……”
“那本尊，就給執念一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