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花塘人聲鼎沸。
姚廣端坐在貴賓席首座，手中搖著摺扇，與幾位小家族家主談笑。
“姚家主這般意氣風發，想來令女奪冠，十拿九穩啊！”
“可不是嘛？姚大小姐貌美如花，可謂是鶴洲第一佳人吶！”
“……”
姚廣十分享受眾人的追捧。
他扭頭瞥見衛靳鐵青著臉走來，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衛老弟這臉色可不太好。”
“莫不是昨夜在花樓縱慾過度，虧了身子？”
衛靳沉聲道：“姚廣，別把我跟你淪為一類。”
姚廣嗤笑：“嘖嘖嘖……瞧你這話說的，大家都是好兄弟，何來狼狽之分？”
衛靳本就因女兒閉門不出而煩躁，此刻聽他言語輕薄，當場甩袖怒斥。
“別以為我不知道！”
“若不是你暗中賄賂考官，提前知曉命題字，怎能準備得如此充分？”
姚廣絲毫不慌，反而大大方方地撫掌輕笑：“衛老弟這話可就見外了。”
“中都的規矩，向來是能者居之。”
“再說了，你若有本事，何不也去使使手段？”
此話一出，惹得席間眾人一陣竊笑。
衛靳氣得額角青筋直跳，正要發作，卻見評委席的三位評委抬手示意，只得恨恨作罷。
三位評委以青紗遮面，只露出下頜線條，不以真面目示人。
“衛老弟不必驚慌，”姚廣輕言道，“今年的三位評委，都是各宗才子，在賞美一事上，有絕對話語權。”
“只要衛侄女好好表現，打分肯定公平。”
姚廣說罷，嘴角咧開弧度。
他早就買通了一位評委，絕對能給自家閨女拿個第一回來。
“時辰已到——”
不多時，花娘手持鎏金鈴鐺，站在蓮花臺中央高聲宣佈。
“請佳人入場！”
話音剛落，塘口陸續竄出人影。
數位身著獸皮的妙齡女子，舉著木矛便往場中衝。
又有姑娘披著丈許長的火焰披風，每走一步便有火星濺落，燒得紅毯滋滋作響。
更有甚者，竟扛著半人高的青銅劍，嚇得觀眾席上的貴客們紛紛捂眼。
“這……這都是啥啊！？”
“我的天啊！”
“就算是‘霸’，也不至於弄得如此奇異……”
“今年怎麼出了這麼個字？究竟是哪兒來的評委？”
觀眾席上議論紛紛。
恰在此時。
姚悅兒領著二十名黑衣侍衛昂首入場，一露面便引得掌聲雷動。
她一身赤焰紋軟甲貼合身形，腰間懸著鎏金短刀，墨髮用赤繩高束。
陳閒和周舟伴其左右，英姿颯爽。
“那是姚家大小姐吧？”
“沒錯！”
“真不愧是大小姐，出場就是不一樣。”
“這麼看，前面那些都算牛鬼蛇神了……”
……
聽到眾人評價，姚廣的嘴都快笑歪了。
哼！
想跟姚家姑娘搶風頭？
喝西北風去吧！
評委席三人交頭接耳，不斷交換意見，看得出來都很滿意。
越是這樣，衛靳的心就越緊繃。
衛香緣不知犯了甚麼渾，拉著兩個新來的丫鬟鬼鬼祟祟，都不知在準備些甚麼。
向樓閣內的僕從問起，也都一概不知。
“衛老弟。”
“你家香緣呢？”
“開場這麼久了，錯過時辰可是要退賽的。”
姚廣眯眼笑道。
衛靳沒有理會他，一直盯著入口的方向。
“快看！”
“是衛府大小姐到了！”
不知是誰嗷了一嗓，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過去。
一輛漆黑的加長馬車疾馳而入，車輪碾過之處，冰晶蔓延。
車門彈開的剎那，寒霧凍得前排觀眾直打哆嗦。
啪嗒——
盧玉關和妙兒率先下車。
他們身穿墨色西裝，領口彆著冰稜銀飾，鼻樑架著墨鏡。
兩人面無表情地往車門兩側一站，靜靜等候。
觀眾席鴉雀無聲。
衛靳瞠目結舌。
“這……”
“這是要鬧哪出！？”
姚廣嗤笑道：“衛老弟，就憑這群黑黢黢的丫鬟，也能算霸？”
姚悅兒更是直接嘲諷。
“衛香緣啊衛香緣……”
“你以為，憑這些奇思巧計，就能壓我一籌？”
足足靜默了兩分鐘，身為主角的衛香緣，卻遲遲不肯露面。
“搞甚麼呢？”
“衛家大小姐怎麼還不下來？”
“對啊，這不耍我們嗎？”
……
聽著耳邊的聲音，盧玉關歪嘴，露出一絲微笑。
“我在等氛圍組。”
“你們著急甚麼？”
說罷，他隨手打了個響指。
啪！
一瞬間。
無數群眾演員如江魚般湧到馬車前，有的還抱著應援牌，更有甚者激動到淚水橫流。
“啊啊啊啊啊啊！”
“衛香緣！”
“大小姐，我們愛你！”
“求大小姐寵愛啊啊啊啊啊！”
盧玉關一臉冷酷，拽拽地伸手撥開人群：“讓讓，都讓讓！”
妙兒緊跟其後，抱著一卷紅毯在門前抖開。
唰！！！
赤紅綢緞猛地鋪開，一直延伸到評委席。
盧玉關見準備就緒，從身後掏出傳音筒：
“大小姐駕到——”
“統統閃開！”
話音剛落，衛香緣開門下車。
她身披白色紗裙，衣襬翻湧如星河傾瀉，宛若天宮仙子。
望著黑壓壓的人群，衛香緣緩緩抬起右手，拇指擦過唇角。
“啊啊啊啊姐姐殺我！”
“這眼神，這身段，我死了我死了！”
“大小姐看看我！”
“我願做您足下冰渣！”
盧玉關順勢丟擲懷中法器，竟在湖面投射出大字——
「香緣放心飛，衛粉永相隨」
這一幕瞬間引爆全場。
冰晶鋪路。
寒霧繚繞。
衛香緣每走一步，腳下便綻開一朵冰蓮，映著日光熠熠生輝。
評委席上。
三位評委身形微頓，其中一人指尖輕叩桌面，似在思索。
姚廣的笑容僵在臉上，手中摺扇“啪”地合攏，眼底閃過一絲陰翳。
“這……這算甚麼‘霸’？！”
他咬牙低喝。
衛靳的臉色緩和，隱隱透出一絲得意。
“姚兄。”
“看來你對‘霸’的理解，還是淺薄了些。”
他慢悠悠地捋須，“霸者，非蠻力可成，而是——”
“氣勢。”
話音未落，衛香緣已行至蓮花臺中央。
她微微抬眸，眸光清冷如霜，唇角卻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
“諸位。”
嗓音不疾不徐，卻似寒泉擊石，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今日，我衛香緣——”
“要霸的，是諸位的眼。”
“更要霸的，是諸位的……心。”
說完，她廣袖一拂，漫天冰晶凝成一隻展翅鳳凰，清唳一聲，盤旋而上！
全場沸騰！
姚廣臉色徹底陰沉。
他扭頭看向自己買通的評委，卻見對方緩緩搖頭。
姚悅兒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她死死盯著衛香緣，眼中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衛、香、緣……”
“你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