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盧玉關忍不住咳出血沫。
巨鯤甩尾間,萬千丹鼎齊齊轟鳴,銀白鎖鏈纏上他的四肢。
妙兒的哭喊混雜著七師弟的狂笑。
其餘選手也都困在寶庫入口,被其餘丹宗弟子控制住。
盧玉關的意識逐漸模糊。
沉入黑暗前,他聽見了卞相合的低語。
“小子……”
“敢拒絕入宗,你也算走到頭了。”
——
丹宗地牢。
嘶……
頭好痛。
盧玉關緩緩睜開眼,卻甚麼都看不見,差點兒以為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
“我……瞎了?”
盧玉關眨了眨眼,又用手在眼前晃了晃。
直到看清一點點手部輪廓,這才確認不是失明。
“妙兒?”
“你在嗎?”
盧玉關試著呼喚,聲音在密閉的空間裡迴盪,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有回聲。
難不成是甚麼小房間?
正思索時,後頸忽然傳來劇痛。
盧玉關皺眉,他伸手撫摸,卻只觸到一道結痂的傷口。
“我靠!”
“奶奶滴丹宗,害人不淺!”
盧玉關憤憤不平,一拳捶在地上,指關節傳來尖銳的疼痛。
【叮!檢測到宿主爆粗口】
【扣除5點文明數值】
不兒?
沒聽錯吧?
五點啊?
盧玉關一臉震驚,連忙問:“統醬,又通貨膨脹了?”
【嘛……】
【都到中都了】
【這種大地方,消費不得高點兒啊?】
系統解釋道。
盧玉關:“……”
跟系統扯完皮,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混沌念火。”
盧玉關低聲念道,試圖召喚亮光。
然而,識海像是被一層厚重的棉絮包裹,精神力幾乎無法調動。
嗯?
甚麼情況?
該不會是萎了吧!?
盧玉關不信邪,連續嘗試了十幾次後,終於有一簇微弱的灰色火苗燃起。
不過光芒甚微,僅能照亮周圍不到一尺的範圍。
藉著光亮,盧玉關摸清了周圍的環境——
一間石砌的牢房。
四壁光滑,沒有窗戶,唯一的出口是一扇厚重的鐵門。
地面散落著一些乾草。
角落裡……
他的呼吸突然停滯。
角落裡堆著白骨。
不是一具兩具,而是層層疊疊,幾乎堆成了小山。
有些已經風化發黃,有些還帶著新鮮的血跡和腐肉。
"這...這到底是..."
盧玉關的胃部一陣痙攣,混沌念火差點熄滅。
他強忍不適,舉著火苗靠近那些骸骨,發現大多骨骼纖細,指骨修長。
都是煉丹的好手。
就在他準備退開時,火光掃過牆壁,映出了一片暗紅色的痕跡。
盧玉關湊近一看,渾身血液瞬間凝固。
牆上密密麻麻刻滿了字跡,全部是用血寫成的!
“後來者……”
“若你看到這些字,說明你也是被丹宗欺騙的可憐人……”
盧玉關顫抖著撫過那些已經乾涸的血字,混沌念火隨著他的情緒,忽明忽暗。
“……丹宗評級是個騙局,他們以收徒為名,實則是為聖樹挑選肥料……”
“……卞相合不是人類,妖獸一族早已侵入丹宗內部……”
盧玉關逐字逐句地閱讀,心中的震驚難以言喻。
每一行血字的背後。
都是慘遭毒手的煉丹師。
“原來如此……”
盧玉關喃喃自語,“難怪卞相合會說那些話……”
他順著牆壁繼續檢視,發現越靠近地面的字跡越新。
最下方。
有一行鮮紅的血字:
“聖樹祭典前夜,守衛換班,唯一機會。”
字跡戛然而止。
最後一個筆畫拖得很長,彷彿書寫者突然被中斷了生命。
盧玉關的心跳如擂鼓。
甚麼丹宗……
分明就是吃人的牢籠!
他將這些資訊記在心裡,突然聽見鐵欄杆外傳來腳步聲。
盧玉關屏住呼吸,將混沌念火熄滅,躺回地上假裝昏迷。
吱呀——
鐵門發出沉重的響聲,兩道身影走了進來。
“夏道友?夏道友?”
一個刻意壓低的聲音呼喚道。
盧玉關微微睜開眼,藉著門口透入的微弱光線,認出了青珏和南宮珞的臉。
他們神色緊張,不斷回頭張望。
“你們來做甚麼……”
盧玉關沙啞開口,隨即被南宮珞捂住了嘴。
“小聲點,”她急促地說,“我們只有半炷香時間。”
青珏蹲下身,臉上寫滿愧疚:“夏道友,我們真不知道師尊會做這種事。”
“這次是我們第一次外出執行評級任務。”
“以前在宗門時,也從未聽說……”
“現在知道了?”
盧玉關指著血色牆壁,冷冷地說,“好好看看,你們口中的好師尊,究竟在做甚麼勾當!”
南宮珞臉色變得蒼白:“這……這是……”
盧玉關直視著兩人的眼睛。
“我知道。”
“一個月後就是聖樹祭典,而我就是祭品之一,對嗎?”
青珏痛苦地閉上眼睛:“我們也是才得知真相。”
“妙兒在哪?”
盧玉關突然問道。
“那個侍女?”
南宮珞猶豫了一下,“她被關在上層,因為修為不高,暫時沒有危險。”
盧玉關稍稍鬆了口氣,但隨即又繃緊了神經:“你們來幹甚麼?”
“奉命過來處決我嗎?”
“不!”
青珏激動地反駁,又意識到自己聲音太大,壓低音量。
“我們想救你出去,但不是現在。”
“守衛太嚴密了。”
“聖樹祭典前三天,大部分弟子都會去準備典禮,那時才有機會。”
盧玉關審視兩人的表情,直截了當地問:“為甚麼幫我?”
南宮珞和青珏對視一眼,最後由南宮珞開口:“我們入丹宗,是為學習正統丹道,不是為了殺人。”
“而且,”青珏補充道,“師尊最近越來越不對勁。”
“他的手段越來越古怪,方才還說,要將其餘九名煉丹師通通活埋。”
“我們擔心……”
“擔心他走火入魔?”
盧玉關捕捉到青珏的猶豫。
青珏嘆息一聲,沉重點頭:“三百年來,從未有過如此先例,似乎也是由於聖樹枯萎……”
聖樹?
盧玉關正想追問,外面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青珏和南宮珞臉色大變。
“我們必須走了,”南宮珞快速說道,“記住——”
“祭典前一週,我們會想辦法送來恢復精神力的丹藥,應該能藏在牢飯裡。”
青珏最後看了盧玉關一眼:“堅持住,夏道友。”
“請你相信我們。”
“丹宗以前,不是這樣的。”
兩人匆匆離去。
鐵門重新關閉,黑暗再次吞噬了牢房。
盧玉關靜靜坐在原地,消化著剛剛獲得的資訊。
青珏和南宮珞可能是真心想幫他,但他不能把全部希望寄託在兩個丹宗弟子身上。
一個月的時間。
生死競速。
能否活下來,還得靠自己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