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維艱難地抬頭，問道：“你說甚麼？”
盧玉關下意識想伸手扶他，卻發覺整條手臂已被幽藍鱗片覆蓋。
“祁維……我感覺不對勁——”
話音未落，盧玉關喉間突然湧出一串氣泡，聲帶竟發出鮫人特有的空靈顫音。
祁維艱難起身，剛想拉盧玉關往上游，忽然瞳孔驟縮。
只見少年的雙腿已併攏成一條璀璨的冰藍魚尾。
尾鰭如琉璃般剔透，在深海中折射出迷人的光暈。
“你怎麼變成了鮫人？！”
祁維震驚道。
盧玉關欲哭無淚：“我……我也不知道啊！”
“難不成是鮫珠的原因……”祁維皺眉道，“你把鮫珠丟掉試試？”
盧玉關應著他的法子鬆手，卻不料，鮫珠像是黏在手心一樣，死活甩不下來。
“你丟啊。”
“我丟了呀！”
“那怎麼沒掉？”
盧玉關：“可能它太愛我了。”
祁維：“……”
他幾步上前，想伸手將鮫珠拽下來，可剛一使勁兒，盧玉關就痛得嗷嗷亂叫。
“祁維，這珠子嵌進我手心了！”
盧玉關委屈道。
“忍著點兒，難不成你想一直變成這樣嗎？”
祁維喊道。
“嘶……其實也還行，”盧玉關甩了甩魚尾，“就是全裸有點兒羞恥。”
祁維：“……”
還沒等盧玉關吐槽完，卻聽陣陣水流聲呼嘯而過，無數氣泡從遠處襲來。
“那是……鮫族？！”
祁維駭然道。
盧玉關腦袋發懵：“莫不是拿了鮫珠，被他們發現了？——誒，誒誒？”
話音未落，他的尾巴竟自己遊動起來，朝著鮫族的方向而去。
祁維瞪直了眼睛，望著盧玉關啪嗒啪嗒地離開。
“你要去哪兒？”
“我也不知道啊！”盧玉關急得大叫，“我好像控制不了自己的腿……”
“啊，是尾巴。”
密集的氣泡越來越近，幾乎是瞬間躥到了兩人身邊。
氣泡緩緩散去，顯露出幾隻鮫人。
為首的老鮫人持著骨杖，僅是輕輕揮動，便將盧玉關裹挾至自己身畔。
“臥槽！”
“你誰啊？！”
盧玉關震驚道。
【叮！檢測到宿主爆粗口】
【扣除一點文明數值】
老鮫人不慌不忙地笑著說：“沒想到，黃金豎琴竟選擇了人族當王妃……真是難以預料。”
盧玉關掏了掏耳朵：“恁說啥？”
祁維撐著身子，背後血液雖將周身浸染，可他卻依舊咬牙堅持。
“大膽鮫族，快放開他！”
祁維揮動骨鈴，瞬間震出數道水刃。
一時間，海底沙石翻湧如龍。
老鮫人低沉地說道：“小子，你不過金丹期的修為，怎敢在老夫手上搶人？”
說罷，身後的兩三隻鮫人，用魚尾將水刃輕鬆擋下。
“可惡……”
祁維咬牙道。
若是在岸上，他有一百種方法對付鮫族。
可如今身受重傷，靈力損耗過多，連氧氣也快不夠，根本使不出強力的招式。
老鮫人似是看出祁維的難處，“小子，這是我們鮫族的事情，我勸你，還是儘早離開吧。”
祁維不肯放棄，繼續凝聚所剩不多的靈力：“你休想帶走他——”
突然間，鮫族的吟唱聲自四面八方響起，無數幽藍身影從珊瑚暗影中浮現。
老鮫人手持骨杖，渾濁眼珠死死盯著盧玉關的魚尾。
“豎琴認主，身份確定……帶走！”
祁維的霧靈力尚未凝聚，便被鮫族秘法絞碎。
他眼睜睜看著盧玉關被捲入深海漩渦，冰藍魚尾最後一絲光芒也被黑暗吞噬。
……
蒼海
鮫族神殿。
盧玉關蜷縮在碩大的貝殼床中，魚尾不受控地抽搐。
他顫抖著摸向脖頸後的螭龍紋，卻發現鱗片已蔓延至鎖骨。
“統醬，好氣！”
盧玉關欲哭無淚。
【宿主，您先消停會兒吧，這都喊了快兩個時辰了】
系統無語道。
盧玉關一臉生無可戀：“你倒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我沒腰】
盧玉關：“……”
呵呵。
好冷。
自他被那老鮫人帶回來後，便安置在這宮殿。
有一說一，鮫人所住的地方，倒和亞特蘭蒂斯有幾分相像。
宮殿內除了他，就只剩門口守著的兩個鮫人士兵。
盧玉關一遊到門口，就被他倆攔著。
“大哥，我就是想出去透透氣。”
盧玉關哀求道。
“尊貴的王妃大人，”鮫人士兵禮貌道，“不好意思，沒有大祭司的指令，我們不能放你出去。”
盧玉關翻了個白眼。
他又在貝殼床上躺了小半天，除了門口遊過幾隻送貨的大王八，就再沒有其他好玩的東西了。
盧玉關百無聊賴地在宮殿內轉圈圈，順便適應一下自己的魚尾。
“嚯，這燈可真亮！”
“嘶……夜明珠……”
“透明的小桌子是……”
“琉璃啊……”
“這盤子裡吃的總不能——”
“我擦？”
“拿珍珠粉當面包糠使啊？！”
……
直到把整個宮殿轉悠了個遍，他才重新躺在床上思考人生。
【不應該是思考魚生嗎？】
系統說道。
“魚生？”盧玉關砸吧砸吧嘴，“如果是魚生的話，那很好吃了。”
【……】
“與其在這裡等死，還不如讓老天下根迪奧把我茶肆得了。”
【……】
盧玉關摩挲著手心的鮫珠，試著將其塞進系統揹包。
“咦？”
“居然可以收進去？”
鮫珠消失的剎那，他掌心的缺口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盧玉關開啟揹包面板，指尖剛挪到鮫珠的位置，突然神情一頓——
【道具丨千年鮫珠】
【簡介：蘊含鮫族大能魂力的珠子，可隨意變換大小，可為佩戴者頤養心神，增加精神力】
【*注：常用作床上用品*】
盧玉關：……
“統醬。”
【在呢】
“這備註對嗎？”
【心黃的人看甚麼都黃】
“不是……那你說，這玩意兒是甚麼意思？”
【比如……】
【可以掛在天花板】
【做閃亮的燈球】
“……”
人無奈的時候真的會笑一下。
又是小半天，門口計程車兵都換了三次崗，盧玉關依舊被禁足在宮殿裡。
他無聊到開始數綿羊。
“一隻羊肉串……”
“兩片涮羊肉……”
“……”
“……吃不下了。”
就在此時，門外突然傳來老鮫人的聲音——
“血池已準備就緒，王妃大人，可以準備沐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