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眼中閃過一絲落寞，不過很快就恢復了那副溫和模樣。
他將鮮花輕輕放在床邊的櫃子上，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沒事，玉關，以後的日子還長，我會讓你慢慢回憶的。”
盧玉關滿臉疑惑地望著他。
“當年，我向你表白的時候，你也是這樣看我的。”男人輕笑道。
盧玉關聽到這話，心中一驚，下意識地往床裡縮了縮，目光中滿是錯愕。
“你……你說甚麼？表白？”
男人似乎看出了他的震驚，嘴角勾起一抹略帶苦澀的弧度，眼神卻依舊溫柔。
“那時候還年輕，我鼓足勇氣跟你袒露心意，你當時的表情，就和現在一模一樣。”
“錯愕。”
“還有一點點的……可愛。”
盧玉關只覺頭皮發麻。
密碼的。
這幻境到底要做甚麼？
不應該擬化出各種妖魔鬼怪腐蝕我幼小的心靈嗎？
怎麼搞了個帥氣大叔出來？
難不成是……
美男計？
盧玉關扯了扯嘴角，乾啞著嗓子說道：“對不起，你說的這些，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男人輕輕點頭道：“我知道，醫生都跟我說了，剛醒來會這樣。”
“不急，玉關，咱們慢慢來。”
他微微傾身，目光專注地凝視著盧玉關，像是要將他的模樣深深印刻在心底。
“這些年，看著你毫無生氣地躺在這兒，我無數次地想，要是你能醒過來，我一定要帶你去環遊世界，把那些錯過的時光全都補回來。”
“環遊世界？”盧玉關問道。
男人伸手握住盧玉關乾瘦的手，眼中滿是疼惜，說道：“你以前不是總唸叨著，要去東南亞度假嗎？”
“你總埋怨我工作忙，抽不出時間陪你，明明答應你，等那兩年結束後一起去的，可誰知道……”
說到這兒，男人的聲音微微哽咽，頓了頓才接著道，“不過沒關係，現在你醒了，一切都還來得及。”
盧玉關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熱，陌生又怪異，他下意識地想抽回手，卻又怕生出其他事，只能任由男人緊握著。
“我不記得了。” 盧玉關再次強調，目光看向別處，試圖躲開男人熾熱的眼神。
男人輕輕摩挲著他的手，像是在安撫，又像是在訴說著眷戀，“沒事兒，記憶不會一下子就回來的。”
“玉關，你就安心養病，其他都交給我。”
“公司那邊我已經安排妥當，這段時間你甚麼都不用操心。”
盧玉關心中一動。
“公司？”
“甚麼公司？”
男人微微一怔，隨即笑道：“你還真是忘得一乾二淨，公司這幾年發展得還不錯，在J市已經算小龍頭了。”
盧玉關表面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心裡卻已然篤定這全是虛構。
“哦。”
他敷衍地應了一聲。
男人見他興致不高，以為他是身體不適，趕忙鬆開手站起身來，“你是不是累了？我先不打擾你休息，你好好睡一覺，晚點我再來看你。”
說著，男人將床頭的保溫杯擰開，倒了一杯溫水，遞到盧玉關嘴邊，“喝點水，潤潤嗓子。”
盧玉關抬手接過杯子，小抿了一口，待男人轉身朝門口走去時，他才暗暗鬆了口氣。
男人走到門口，又回頭叮囑道：“要是有甚麼不舒服，一定要按床頭的呼叫鈴，我就在附近。”說完，輕輕帶上了房門。
盧玉關等房門關上的瞬間，立刻將杯子放到一邊，翻身下床。
他拖著虛弱的身子在病房裡踱步，仔細打量著每一處角落。
醫療裝置上的指示燈閃爍不停，他沿著線路檢視，並沒有發現異常。
“全都檢查過了，也沒甚麼不對啊？”
正當他氣餒之時，突然聽到窗外傳來一陣嘈雜聲。
盧玉關走到窗邊，透過窗簾縫隙向外望去，只見樓下一群人正圍在一起，像是在爭吵甚麼。
他定睛一看，其中一人的身影竟有些熟悉。
“臥槽……江聰？！”
不是。
他怎麼會出現在我的幻境內？
盧玉關一臉震驚。
那張桀驁不馴的臉，自從巨鳥襲擊教室後，他便再也沒見過，此刻江聰出現在這裡，實在讓他驚訝。
盧玉關盡力推開窗戶，這才聽清他們在吵些甚麼。
“我去你大爺的！”
“老子想進哪兒就進哪兒，你們管不著！”
“江先生，實在不好意思，沒有預約，您不能進去。”
“甚麼狗屁醫院，小心老子讓人給你們砸了！”
“江先生，您再不走，我們可要報警了！”
……
江聰身著棕褐色皮衣，一頭利落的短髮根根直立，從高往下看，就像被修剪過的草坪。
他顯然有些惱火，正對阻攔他的保安較勁，那架勢，彷彿下一秒就要衝上去動手。
盧玉關心中滿是疑惑，在他的記憶裡，江聰雖說脾氣暴躁，但也極好面子的人，不至於在大庭廣眾之下鬧事。
“難不成……這幻境會將記憶裡的所有人都糾纏到一起？”盧玉關皺皺眉道。
房間內沒有其他線索，要想逃離幻境，就只能從其他地方找辦法。
盧玉關顧不上身體的虛弱，轉身就往病房門口走去，他必須弄清楚江聰為何會在此處。
剛開啟門，就見方才的男人坐在門邊的座椅上，他看到盧玉關出來，起身伸手，想要試圖阻攔。
“玉關，你要去哪兒？”男人驚愕道。
盧玉關不耐煩地甩開他的手，“別攔我，讓我過去。”
男人臉上閃過一絲受傷的神情，卻並未放棄阻攔，他橫跨一步，再次擋在盧玉關身前，語氣中滿是懇切。
“玉關，你剛醒，身子還虛，外面壞人多，你不能亂跑，萬一出事怎麼辦？”
盧玉關哪有心思顧及男人的阻攔，他眼神冷冽，聲音透著不容置疑的強硬：“我出去辦點事，馬上就回來，死不了。”說罷，側身想要強行闖過。
男人見勸阻無果，臉上浮現出一抹無奈，只得妥協道：“好，我知道我攔不住你，那我陪你一起去。”
“你現在這個樣子，身邊沒人照應可不行。”
男人說著便要伸手去攙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