燙。
好燙。
盧玉關精神恍惚，只覺周身似被烈火灼燒，每一寸肌膚都在叫囂著疼痛。
狂暴的靈力在體內橫衝直撞，引得陣陣滾燙的熱意蔓延至全身。
他想要睜開雙眼，眼皮卻似有千斤重，費盡全力也只能撐開一條細縫，模模糊糊看到床邊圍坐著兩個人影。
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可那話語卻像隔著一層厚厚的屏障，聽不真切。
【宿主，你的識海慢慢修復了！】
系統驚喜地說道。
盧玉關分不清內心還是外界，只在朦朦朧朧地回答：“是……是嗎？”
他乾裂的嘴唇微微顫動，艱難地吐出這兩個字，聲音虛弱得仿若隨時都會消散在空氣中。
盧玉關想要握緊拳頭，卻發現手指只是象徵性地蜷縮了一下，根本使不上勁。
“玉關！”
“玉關。”
趙子墨和李重林一遍遍呼喊著他的名字，試圖將他喚醒。
“你們……”
盧玉關虛弱地像剛破殼的雛鳥。
李重林眼睛驟亮，靈力傳輸的速度不斷加快：“玉關醒了，有用！”
“別鬆懈。”
趙子墨低聲一喝，手上的動作不停，源源不斷地將自身靈力朝著盧玉關體內送去，試圖幫他進一步穩定那紊亂狂暴的靈力。
他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落，眼神卻堅定無比，緊緊盯著盧玉關毫無血色的面龐，似是要用目光將他從這虛弱的泥沼中拽出來。
“好舒服……”盧玉關喃喃道。
盧玉關只覺一股溫熱且柔和的力量緩緩流入體內，與那橫衝直撞的靈力相互抗衡，灼燒之感稍稍減輕了些。
他混沌的意識也隨之清明瞭幾分，努力聚焦視線，終於看清了床邊趙子墨和李重林滿臉的焦急與疲憊。
“玉關，玉關……”趙子墨湊近他的臉龐，“現在感覺怎麼樣了？”
“我……咳咳！——”
盧玉關剛想答話，可不知為何，體內靈力竟開始瘋狂流竄，不約而同地往丹田處凝聚。
李重林心急如焚，“這是怎麼回事！？醫師呢？醫師！”
他衝著營帳外喊，卻只得到杜蓮淡淡的回應：“太子殿下，解鈴還須繫鈴人，就算我有三頭六臂，也幫不了他。”
“該死！”
李重林怒道。
趙子墨緊緊握住盧玉關的手，本想繼續為其傳輸靈力，卻不料，盧玉關的體內竟像是關上了閥門，怎麼也打不開經脈的缺口。
“糟糕，靈力紊亂得更嚴重了！”趙子墨大驚道。
盧玉關疼得渾身顫抖，冷汗如雨般從額頭冒出，他緊咬牙關，卻還是忍不住從牙縫中擠出幾聲痛苦的悶哼。
營帳內的氣氛瞬間凝重到了極點，趙子墨與李重林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憂慮。
“不能就這麼幹等著！”
趙子墨咬著下唇，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將盧玉關抱起，令其坐在床上，然後褪去他上身的衣物。
“你幹甚麼！？”
李重林憤怒地拽住趙子墨的手。
“你還不清楚醫師的意思嗎？不能從外疏導的話，就只能試試他法，”趙子墨咬牙道，“解鈴還須繫鈴人，既然是我的過錯，那就由我自己承擔！”
李重林大聲吼道：“不準！”
趙子墨駁斥他：“都這種時候了，你還在糾結甚麼！？”
盧玉關在痛苦的深淵中掙扎，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模糊。
【壞了，他們的靈力雖然在幫助修復識海，卻把體質失控的問題給勾出來了！】
系統快速說道。
可盧玉關現在哪裡還聽得進去？
一聲嬌哼過後，他兩頰的潮紅竟變得異常明顯，整個人像是浸在溫泉裡，熱氣騰騰地散著氤氳的薄汗，眼神也愈發迷離起來。
趙子墨和李重林察覺到異樣，收手的瞬間，互看一眼，均從對方眼裡瞧出幾分震驚。
“這是怎麼回事？”李重林伸手探向盧玉關的額頭，滾燙的熱度灼手，“燒得更厲害了！”
趙子墨眉頭緊鎖，盧玉關現在的狀態，跟他記憶中的模樣如出一轍。
“難不成跟當初那晚的狀況一樣？”
“甚麼意思？”李重林捕捉到趙子墨的話語，直接抓起他的衣領問道，“你對他做了甚麼！？”
趙子墨沉聲說道：“花街出事那夜，你應該猜得八九不離十，不用我多說。”
李重林沉默。
是啊。
他騎馬時看到盧玉關身上的淤青，便已經明白了一切，只是他一直在欺騙自己，以為重新打上自己的印記，就能再次將其收為己有。
千花樓那次純屬偶然，可要說在太子殿那晚，自己確確實實是用強了。
至於洮城……
李重林不想再給自己找藉口。
盧玉關迷迷糊糊地扭動著身子，口中含糊不清嘟囔著甚麼，身上的衣衫被汗水浸溼貼在肌膚上，勾勒出他愈發單薄卻又線條緊實的身形。
趙子墨輕撫著盧玉關的額頭，低聲呢喃：“玉關，你撐住，忍忍就過去了。”
盧玉關似是聽到了聲音，往他懷裡蹭了蹭，像只受傷尋求慰藉的小獸，嘴裡斷斷續續吐出幾個字：“水……疼……”
趙子墨忙在一旁的包裹裡翻找出水囊，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了幾口水，盧玉關吞嚥艱難，水順著嘴角流下，洇溼了胸前的衣襟。
李重林不甘就此罷休，他掏出腰間的龍紋劍，劃破自己的手腕，頓時流出幾滴粘稠的金色血液。
李重林見狀，趕緊將其收集在手心。
“這是何物？”趙子墨警惕道。
“救命的東西。”李重林說罷，將手託在盧玉關嘴邊。
盧玉關似是嗅到了金色血液的氣味，原本緊閉的牙關竟緩緩鬆開了一絲縫隙。
李重林見狀，心中一喜，趕忙將手中那幾滴金色血液，小心翼翼地滴入盧玉關口中。
剎那間，盧玉關的面龐湧起一陣奇異的潮紅，乾裂的嘴唇也似有了些許潤澤之意。
趙子墨在一旁緊緊盯著，眼中的疑惑愈發濃重，剛要開口再問，卻見盧玉關的身軀猛地顫抖起來。
“來不及了。”趙子墨快速說道。
李重林咬了咬牙，凝視著他，“只此一次，今後本王再無可能與你共事。”
“嗬，彼此彼此。”趙子墨冷笑道。
片刻後，兩人終是達成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