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玄大陸。
蒼海。
提起大陸東邊的蒼海，多數人都提之色變，那裡坐落著一個由鮫人統治的國度——亂鮫古國。
大陸上的國家，哪怕是龍華國，也未曾與其建交，不僅是因為地域問題，更是由於語言不通，難以交流。
沿海的漁民常有見到魚怪，他們所提及的大都是這群鮫人。
晴空萬里，海平面格外寧靜。
海浪拍打在沙灘上，帶動鹹溼的海風，白花花的泡沫沾滿沙堆，勾出大批沙蟹出來覓食。
兩個身穿肚兜的娃娃出現在沙灘上，茫然地望著一望無際的大海。
“臥槽，這特麼給咱們幹哪兒來了？”銀角一臉迷茫道。
“嗯……我看看，”金角摸著光溜溜的腦殼說道，“據我觀察，這兒應該就是東玄大陸。”
“廢話，不是東玄大陸還能是哪兒？”銀角白了他一眼道，“我是說，咱們到東玄大陸哪兒了？”
金角緊皺眉頭，仔細回想著玄玉真人說過的話。
“師傅說過，有海的地方，大機率是鮫人的地盤。”
“鮫人？”銀角大呼一聲道，“那豈不是在最東邊兒？”
金角點點頭道：“嗯吶。”
“靠，該死的臭狗，居然給我們傳送到這種地方！”銀角憤憤不平地說道。
金角拍拍他的肩膀說：“別這樣，能打通仙凡兩界的通道已經很難得了，更別說要定位到東玄大陸……”
銀角翻了個白眼，無語地望向天空。
說好的封賞，結果就是讓他倆下凡找一個凡人！
“我討厭你，臭狗！”
銀角仰天長嘯，可剛喊完便氣喘吁吁地蹲在地上。
金角耐心提醒道：“感覺到累了吧？別忘了，我們下凡後只有金丹期的修為，可不比仙界那般瀟灑。”
“真是的，還不如在殿門口收拾供奉呢。”銀角委屈巴巴地說道。
“玄玉真人說過，鮫人大都狂躁易怒，咱們還是小聲點兒，別被發現了。”金角悄咪咪地說道。
銀角努了努嘴道：“這兒光禿禿的一片，別說鮫人了，連個人都沒有，哪兒能有甚麼危險？”
兩人吐槽了半天，剛準備朝西邊走，不料正巧在沙堆後碰見一隻剛上岸的鮫人。
金角：……
銀角：……
鮫人看到兩個細皮嫩肉的娃娃，手中長矛橫臥，徑直朝他們刺過來。
“愣著幹嘛，跑啊！”
金角拽著發呆的銀角，腳底下抹油似的飛快逃跑。
二人雖然還留有築基期的實力，可奈何還是小孩身材，兩條小短腿怎麼跑也甩不開身後的鮫人。
“嘰嘰！——”
鮫人尖叫著甩開雙蹼，即使是在岸上，也跑得很快。
“我去你丫的狗賊，等我銀角大人回到仙界，第一個把你給做了！”
“都跟你講了別說話，還不聽，這下完蛋了！”
“這能怪我嗎？全怪那隻臭狗！”
“甭管是誰的錯，趕緊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時間，海風聲、尖叫聲、奔跑聲……結合成一曲慘絕人寰的交響樂，迴盪在了空蕩的沙灘上。
就在長矛即將戳在銀角屁股上時，一隻狼毫毛筆旋轉著飛來，落在鮫人的長矛上，將其劈成了兩截。
啪嗒。
鮫人見狀不對，握著半截光禿的杆子，扭頭鑽入海中。
“誒喲，嚇死我了！”
銀角驚魂未定地坐在沙灘上。
金角看著那隻毛筆，轉身環顧四周，尋找它的主人。
只見遠處走來一位揹著畫簍的翩翩公子，他招著手朝兩人走來，走近後方才笑著開口。
“在下流雲宗上官琦，兩位小公子，可有傷著哪裡？”
*
洮城的夜晚遠沒有京都熱鬧，本就不大的地方，只有寥寥幾家店還開著。
陳閒抱著兩壺酒，運轉輕功攀上城牆，盧玉關已坐在原地等候多時。
“盧兄，久等了。”
陳閒笑著坐在他身邊，將懷中酒罈推到盧玉關身前。
盧玉關沒好氣地吐槽道：“你也是有夠奇葩的，好好的酒不坐在店裡喝，偏要登上高處，也不嫌風大。”
“嗐，盧兄，此言差矣，只有在高處才有喝酒的感覺。”陳閒笑著說道。
“歪理。”
“誒誒誒，盧兄別不信嘛！”
陳閒掀開壇蓋，反手將酒罈舉起，清澈的酒液便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陳閒雖然張著大口，但不少酒液還是順著脖頸淋溼了他的衣衫。
“你倒是有夠痛快，”盧玉關羨慕道，“我酒量不好，稍微喝點兒就能醉，只能淺陪你幾口。”
“別啊，我問過了，這酒不烈，就算是女子喝也不一定會醉，”陳閒解釋道，“南境的酒大都是泡的藥酒，全是大補——”
“不說了，我先乾為敬。”
盧玉關雙眼堅定，直接抱起酒罈開始灌酒。
陳閒：……
半罈子酒下肚，夜風一吹，盧玉關和陳閒都有點兒微醺。
“盧兄，我問你個事兒，”陳閒望著南洲的方向說道，“你有喜歡的人嗎？”
“噗！——”
盧玉關怒噴一口酒液，全都淋到了城牆腳跟。
“你怎麼突然說起這個？”盧玉關忐忑地問道。
“唉，我有個朋友……”
“停。”
盧玉關伸手比了個打住的姿勢。
“你口中的朋友，應該就是你自己吧？”
陳閒：“沒有。”
盧玉關：“你撒謊。”
陳閒：“就是沒有。”
盧玉關：“你臉紅了。”
陳閒：“喝酒喝的。”
盧玉關：“你不是說不醉人嗎？”
陳閒：……
“好吧，看來甚麼事兒都瞞不過盧兄啊！”陳閒無奈地感慨道。
“廢話少說，你這是碰上甚麼愛情煩惱了，跟我說說？”盧玉關豎起耳朵準備吃瓜。
陳閒緩緩開口道：“我認識一個人，他犯了一個錯。”
“有錯就道歉唄，多大點兒事。”盧玉關努努嘴。
“盧兄，你不懂，就是……是那種事……”陳閒支支吾吾道。
“你……你糟踐人家小姑娘了？”盧玉關結結巴巴地問道。
“不是！”陳閒趕緊解釋道，“不是我糟踐他！”
盧玉關緊盯著陳閒，半晌後才疑惑地開口：“總不能是人家糟踐你吧？”
陳閒沉默片刻後輕輕點頭。
“臥槽！”
【叮！檢測到宿主爆粗口】
【扣除一點文明數值】
“統醬，你快出來，一起吃瓜啊！”盧玉關急忙呼喊系統道。
【知道了，知道了，我聽著呢】
系統無語地回應道。
“可他也是在無奈之下……才做出那種事的，”陳閒嘆息著說道，“你說我到底要不要原諒他呢？”
“這還有甚麼好問的，你都說是無奈之舉了，哪還有甚麼好糾結的？”
盧玉關剛說完，突然意識到不對勁。
無奈之下……
那種事……
要不要選擇原諒……
臥槽。
這不是在點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