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句交談中,白渝瀾已經察覺秦刺非想象中的那麼‘孤僻’,他說:“一直躲避非上策,不如將計絕了這隱患。”
秦刺道:“我如何不知呢,只是我當城主時日尚短,招募的勢力並不豐腴與絕對衷心,若是冒然和兩方勢力正面對上,勝算微乎其微。”
“我可以幫你。”
聞言秦刺看向白渝瀾,沉默片刻:“大人因何要幫我?”
在江湖混了幾十年,他不信短短兩年多就處出甚麼情誼深厚;沒有互利的交易,對他來說如同用海沙建起的城牆,不堪一擊。
想讓梵崗在他的可控中,他必須和秦刺說一些事。
“因為梵崗與青萊相鄰,我想在青萊佈防情報網就要確保梵崗對我來說絕對安全和可控。何況你也知阿道是青萊國親王之子,如今在京受皇恩沐浴天景國的教導。只待他有所成,朝廷便會在適合的時機助他回歸青萊、掌控王庭。”
秦刺懂了。
朝廷是想插手梵崗的掌控勸權,但礙於梵崗屬乎江湖,又有城主掌管,不好貿然收回;更不能用其他城池與梵崗調換,恐青萊那邊有所察覺。
是以,白渝瀾是以朝廷的身份在和他做交易,目的是為了以後他的勢力在梵崗能自由活動、不受他以及江湖規則的管轄。
“大人,我雖然是一城之主,卻不能做這個決定,為了大人的計劃能順利進行,我勸大人直接與盟主對接。”
他是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是若以後被旁人發覺此事,不但他的位置不保,他所佈防的朝廷勢力也會被有心之人拿來做文章。
屆時,延伸出來的麻煩會很多。
聞言,白渝瀾陷入沉思。
不管是朝廷還是江湖,它的制度就是如此,讓本分的人如此不能隨心做事。
秦刺的心理他也能理解,此事只要在卿止遂那邊過了明路,秦刺便能無所顧忌的對他的所有行動避而不見、甚至出手相幫。
“這個你自是放心,朝廷在梵崗的勢力早就被盟主應予並支援了。” 說罷,從懷中取出一枚銅牌。
這銅牌是卿止遂給他的,說是在江湖中遇上任何事都可以用它搞定。
秦刺看到銅牌,心裡千轉百回;他一直以為卿止遂是看在孫百順的面子上,允他做城主,如今看來……
朝廷和江湖的關係,並非傳言中的對立以及進水不犯河水。
“以後大人在梵崗可自由行動,只是我作為城主,為了避免有其他勢力渾水摸魚,所以需要知道大人的勢力都是哪些,也方便我暗中幫襯一下。”
“‘驍’,是我的。此事除皇上和盟主以外,只有你和孫百順知道。我不希望以後在別處聽到有傳言把我的名字和‘驍’掛在一起。”
竟然是‘驍’。
秦刺心中巨震。
他記得白渝瀾才來富饒任職五年而已,那‘驍’已經在梵崗穩紮了兩三年;也就是說他最多隻用了三年就建立起一個龐大的勢力,且沒有走漏一點風聲。
“‘驍’是朝廷的還是……” 他問。
“算是我的,但無條件為盟主和朝廷提供情報。” 白渝瀾直言。
秦刺對他由衷佩服起來,妄他行走江湖幾十年,所得勢力不過才爾爾。
他苦笑,“大人的勢力在朝廷和江湖的主人面前都得了允予,我又豈敢阻攔甚麼。以後‘驍’在梵崗可隨意行事,我絕不過問一言半語。”
“只要你做到,我便能保你永坐梵崗城主一生。”
秦刺知他的目的是甚麼,不過如此互利的事,他不會拒絕。
“那,秦修儒就蒙大人繼續庇護了。”
“你只要不觸犯江湖律例,我就能護你一世。” 白渝瀾說罷,又道:‘
“包家那邊我已經讓君竹在除夕那幾天邀去共敘事,但包家不可能就此撒手撤回與玄洛門的合作;當天我會派‘驍’充當城主府的護衛,你只管漏些破綻引他們出手就好。”
‘驍’的實力秦刺是知道的,有他們在,他確實可以高枕無憂。
“玄洛門到底是一大宗派,來者必然都是宗門精英,也對朝廷的事較為關注,大人到時不要露面,以免以後有麻煩。”
白渝瀾點頭,“玄洛門來人只有傅青蘿一位長老,外加一個被逐離的族老,這兩人我已找好對手不難對付,至於他們的手下,更不足為懼。”
秦刺見他絲毫不將兩派放在眼中,心中對他的勢力又多了一層猜測。
“一切聽大人的安排。”
臘月二十八
君竹以尋合作為由,同時邀請秋風門、玄洛門、包族以及梵崗周邊其餘幾個派系來梵崗相聚。
包家聽說事關熱武器,就臨時將與玄洛門計劃一事交由包青林,自己則帶人趕去與君竹見面;玄洛門則由宗主劉偉竟親自去。
臘月二十九
白渝瀾讓嶽峙帶書信一封到‘驍’,命羅剎召集二十人秘密前往城主府,聽城主調遣。
除夕日
白渝瀾以別城俠客的身份到城主府投奔,被秦刺收下當個隨身護衛。
年夜飯秦刺讓人做的很豐盛,吃的也很早。
“大人感覺他們會在今夜來嗎?” 秦刺還是有些緊張的。
緊張不是因為怕,而是因為激動。
他那埋藏在心底多年的仇終於要雪恨了,明日他就可以心無愧疚的去祭拜族親。
“會的,只有今天梵崗的街道會沒有人。”
白渝瀾看著手中的‘狼殺’,眼中都是回憶。
老師送他此劍已經十七年之久,他用來殺敵的次數一隻手都能數過來。
回想第一次殺人時的心顫和恍惚,他依舊做不到心無波瀾。
打傷打殘都行,滅口 不行。只要不是罪大惡極之人,他不想手沾血腥。
秦刺見他看著劍陷入沉思,視線也隨之落在他的劍上。
那劍保養的很好,劍刃上的鋒芒時不時閃出寒意,被裝入劍鞘後只剩光潔的溫柔。
亥時末()
那些人還未出手,白渝瀾就道:“你讓人在後花園的亭中擺上糕點酒果,隨後就坐在那裡品酒就好,若能醉酒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