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渝瀾就笑,“你們是醫者,我若身體不適定不會瞞著你們的。”
“那就好。” 石望生笑。
見他不知他的謊言,白渝瀾鬆了一口氣,視線隨之一瞥,看到一旁架子上的‘百草集’。
“這本書你還留著?”
石望生隨他視線看去,然後笑道:“這本書是我的醫學啟蒙,又是你所贈,我自是要妥善保管。”
“話說,當年你怎麼就突然放棄打獵改學醫了?”
石望生陷入回憶,“以前打獵時總會受些傷,又不捨用打獵得來的銀錢換藥,就萌生了自己習些簡單醫理的念頭。”
說到這,石望生看了那本書一眼,說:“當時也是猶豫這個選擇對不對的,直到收到你送來的這本書。”
他看向白渝瀾,“書中的知識很多很詳細,我想不管是誰擁有這本書都會在醫途一進千里。”
白渝瀾搖頭失笑,“你這話可莫讓綿陽聽見,否則按他那習醫的執念非想方設法討去這本書不可。學醫先講究的是天賦,後是聰慧,再後才是教材。不然你看綿陽多通藥性,還不是學不來醫術。”
“綿陽也不是學不來,只是他喜暴烈的藥性,而醫 主溫和;他不願將就醫藥的溫和,只想將它們調成快速藥,這當然行不通。”
聞言白渝瀾想起那次他中毒命懸一線的事。
“也許不是行不通,而是很難掌握平衡呢?” 他道。
石望生想想有道理,就說:“若真能將溫和的藥性凝聚在頃刻間爆發以治病,那此人在醫學的成就 前無古人。”
聞言,白渝瀾陷入沉思。
見他在想事,石望生就沒出聲打擾。
過好一會,白渝瀾回神道:“膽大者,總能尋到突破和創新。”
石望生點頭。
想起一事說:“我爹說讓我謝謝你。”
白渝瀾錯愕,“為何?”
“曹柳源一事。” 石望生道。
“真是這個縣令?” 白渝瀾驚訝了。
石望生點頭,“是。”
他也剛明白他當初說來富饒時,他爹孃為何那般表情。
“這麼說來,這裡竟然是你的出生地!指不定當初你爹還抱你進過這縣衙呢。” 白渝瀾被這個緣分激的後背一涼。
石望生笑笑:“我爹是在逃亡的路上認識的我娘。”
所以,這裡怎麼會是他的出生地。
不過,確實有些緣分罷了。
“那你爹祖上是富饒人嗎?” 白渝瀾反應過來,問。
石望生搖頭,“我爹是被抓壯丁後兜兜轉轉分來富饒的。”
白渝瀾有些失望,“原來這裡也不是你的祖地。”
見他如此,石望生說:“能偶然中解開我爹心裡的結,已經很好了。”
他爹流轉勞苦一生,在這裡沾上汙名
他為念而來,卻偶然中化開他爹心裡幾十年的結
也 化開他自己心裡幾十年的念。
“沒讓你白來就好。” 聞言白渝瀾高興了。
石望生笑笑。
離了寅賓館白渝瀾還是覺得匪夷所思。
他來任職的地方竟然是石父當年當差的地方。
這巧合的太怪了。
走到二堂時,白渝瀾看了眼候室的方向,腳步停了幾息繼續往前走。
東花廳中喜妹和起賦正在做午飯,左錦在向左出和左雨展示他的字型,引來聲聲驚呼和崇拜。
“大人。” 看到他回來,左錦放下筆,高興的迎上去。
左雨和左出喚了聲二公子。
白渝瀾視線掃過他們,說:“在忙?”
“在看左哥寫字。” 左出道。
“左哥?” 白渝瀾視線落在左錦身上。
若是他沒記錯,左雨和左出來白家的時間比左錦早…………
“他見衙門的人都這樣喚我,所以也跟著喚了。我可沒敢讓左雨這樣喊。” 左錦忙解釋。
左雨是老爺身邊的人,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在他面前應哥…………
“嗯,你們知道分寸就好,我先去寫些摺子,你們繼續。” 白渝瀾越過他們,往屋裡走。
左錦想想,跟進去給他研墨,從窗戶看到兩人已經回西花廳,就對白渝瀾說:“ 那左出對我太過熱情,我真有些不適應。”
白渝瀾鋪著紙,笑道:“我剛剛見你被恭維的挺開心的。”
左錦尷尬,解釋說:“我總要裝一下單純,這樣才好知道他想幹甚麼。”
白渝瀾看了他一眼,說:“左出跟著渝漆在京中的商人圈摸打滾爬幾年,行事言談確實會有些探訊息的意圖,但是沒惡意;下次他再想知道甚麼你就說給他聽就好,不用隱瞞。”
左錦懂了,雙眼骨碌一轉,道:“那他若是問起大人和唐小姐的事呢?”
聞言,白渝瀾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左錦秒慫,“我懂了。”
“是嗎?懂甚麼了。”
“能說的說,不能說的不說。”
“甚麼是能說的,甚麼是不能說的?”
左錦思考一會道:“除了打情罵俏,其他的都可以說。”
“………………很好。” 說的沒毛病。
“豐有獲是何時離開的衙門?” 白渝瀾寫著字,問。
他沒見著他。
“大人去準備馬車的時候。” 左錦看著他寫字的手,說。
白渝瀾將袁氏的事寫在紙上,一式兩份加以微改後,分別送去京城和玉山府衙。
晚上,吃飯時。
白渝漆看他的眼神怪怪的,白渝瀾雖然好奇是為甚麼,但也沒主動問。
他知道白渝漆忍不住
果然,快吃飽時白渝漆開口了,狐疑的看著他問:“二哥真的馴養了一群虎獸。”
所有人的談話戛然而止,都看著白渝瀾,等他回答。
看來他們都聽說了,只是沒表現出來。
白渝瀾這樣想著,就點頭說:“是馴養了幾隻,不過吃得太多我放生了。”
“………………二哥,你的苦惱完全可以寫信告訴我呀,富饒貧乏你養不起我養得起的啊。” 白渝漆痛心疾首,放下筷子道。
白渝瀾腦海裡瞬間播放那天袁鑫海說的那些話,那些表情。
“京中能養大獸?” 白渝瀾看著他又道:“若真送回京,怕也沒你的份。”
“為甚麼?你不給親弟弟想給誰?” 白渝漆傻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