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戰場徹底陷入了混亂的漩渦。爆彈的爆炸聲、能量武器的嘶鳴聲、粒子分解刀的嗡鳴聲、惡魔的咆哮聲、金屬的撞擊聲、護甲碎裂聲……無數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奏響了一曲屬於毀滅的交響樂。空氣中瀰漫著硝煙、臭氧、血腥味、硫磺味和血肉燒焦的惡臭。
每一秒都有無數的生命在消逝。僕從軍士兵在惡魔的圍攻下倒下,他們的重甲被撕裂,身體被撕碎;而魔聯軍的反擊浪潮,也在帝國絕對的數量優勢和無情的火力面前,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不斷粉碎,卻依舊前赴後繼。
這是一場用血肉和鋼鐵填充的消耗戰,慘烈,卻又是突破這堅固防線的唯一途徑。帝國第一梯隊的先鋒,正用它們的犧牲,一寸寸地丈量著魔聯軍外圍陣地的硬度,也為後續真正的主力,蹚開一條用屍體鋪就的道路。
在帝國最高指揮中心,那面橫亙整個牆壁的巨型全息戰術星圖,正以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實時更新著斯杰倫斯特前線的每一個細微變動。代表帝國突擊部隊的藍色箭頭與代表魔聯軍防線的紅色區域,此刻已犬牙交錯地糾纏在一起,形成了一條漫長而血腥的接觸帶。星圖側旁,無數資料流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冰冷地羅列著雙方實時的兵力損耗、裝備損失、能源消耗……
jxx負手而立,深邃的目光凝視著星圖上那不斷閃爍、時而前進時而後挫的鋒線,以及那觸目驚心的、持續飆升的傷亡數字。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聲的壓力,那是無數生命與資源正在被這場戰爭巨獸瘋狂吞噬所帶來的沉重感。
良久,他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慨嘆,這在他身上是極為罕見的:“謝科夫,眼前這場戰爭的消耗……其規模與烈度,遠超我們以往經歷過的任何一場衝突,甚至超越了推演模型中的最壞預期。每一秒,都有成千上萬的忠誠士兵倒下,都有足以武裝一個星系的資源化為烏有。”
他的視線從星圖上移開,望向虛擬舷窗外無盡的星空,彷彿在確認帝國那廣袤的疆域是否真能承受如此重負。“所幸,”他話鋒一轉,語氣中重新充滿了掌控一切的沉穩,“帝國的體量,足夠龐大;我們的根基,足夠深厚。 這龐大的消耗,雖如割肉,卻尚未傷及筋骨。我們的無限後勤、負熵生產,正在將這場消耗戰,轉變為對帝國戰爭潛力的終極測試,而目前看來,我們……撐得住。”
總參謀長謝科夫元帥肅立在側,他聽得懂jxx話語中那罕見的感慨背後,是對帝國國力的絕對自信。他立刻上前一步,用更加具體的資料,為這份自信提供註腳:
“您所言極是,陛下。魔聯軍在此地的投入與犧牲,同樣達到了一個天文數字,其慘烈程度,恐怕也超出了他們指揮官的預料。” 謝科夫調出幾段經過AI分析的前線戰鬥錄影。
畫面中,可以看到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混沌星際戰士——這些受到邪神賜福、身經百戰的超人士兵——在帝國“破城者”重甲步兵的圍攻下,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戰。他們或許能輕易劈翻數名、甚至十數名重甲步兵,精準的點射能摧毀機器人小隊,他們的個體武勇在混戰中展露無遺。
“但是,陛下,請您看這裡,”謝科夫指著畫面中,一名被至少二十名重甲步兵以及更多機器人層層包圍的混沌 Champion,“他很強,他的動力斧每一次揮砍都能撕裂重甲,他的爆彈槍能精準點爆機器人的處理器。然而,在絕對的數量和不計代價的圍攻下,他的閃避空間被壓縮到了極致,他的靈能護盾在承受了數十上百次重擊後終於過載……”
畫面中,就在那混沌 Champion 奮力將一名重甲步兵連人帶盾劈成兩半的瞬間,側面三把粒子分解刀同時刺入了他的動力甲接縫,背後更是被數發重爆彈直接命中。他那經過千錘百煉的軀體在幽藍粒子流與劇烈爆炸中,如同被撕碎的玩偶,最終化為一堆焦黑的殘骸。
“強如混沌星際戰士,在失去陣型掩護、陷入我軍重兵包圍時,其個體所能支撐的時間,也不過比普通惡魔多上幾秒鐘而已。” 謝科夫的聲音冰冷而客觀,“他們每換取我軍一個重甲步兵連隊的代價,自身也需要投入寶貴的、難以快速補充的混沌精英。這樣的消耗比,長期來看,魔聯軍……耗不起。”
jxx微微頷首,目光重新回到星圖上。那不斷跳動的傷亡數字,此刻在他眼中,已不再是簡單的損失,而是一場冷酷的數學遊戲,一場比拼誰的血條更厚、誰的恢復能力更強的終極競賽。
“命令後方所有巢都世界和鑄造星球,生產力提升至最高優先順序。我們要用源源不斷的鋼鐵與生命,告訴魔聯軍一個真理——” jxx的聲音斬釘截鐵,迴盪在指揮中心,
“在帝國的絕對體量面前,任何形式的頑抗,都終將被碾為歷史的塵埃。”
在帝國最高指揮中心,冰冷的電子合成音正以一種毫無波動的語調,宣讀著一份足以重塑任何常規文明戰爭觀的戰報。全息星圖的一角,巨大的資料面板上,代表著第一梯隊投入兵力的數字,正以一種近乎荒謬的規模凝固在那裡。
“戰況統計報告:截至當前時刻,帝國第一至第五突擊叢集,下屬五個先導突擊師,其第一梯隊總計投入作戰單位如下——”
“重甲步兵:‘破城者’型號,兩千一百三十八萬四千億單位。”
“人形戰鬥機器人:各型號總計,一千零六十九萬二千億單位。”
“以上合計:三千二百零七萬六千億作戰單位。”
三千二百零七萬六千億!
當這個精確到個位數的、龐大到足以讓星辰失色的數字被清晰地念出時,連指揮中心內永不間斷的裝置嗡鳴聲都彷彿被吸走了。這不僅僅是冰冷的統計,這是三千多萬億個活動的、武裝到牙齒的殺戮單元,它們此刻正如同無盡的金屬潮汐,拍打、淹沒著斯杰倫斯特外圍上千公里的戰線。
宣讀繼續,對比帶來的壓迫感令人窒息:
“敵方識別單位:魔聯軍混合部隊,包括低階惡魔、混沌變異體、附庸種族及精銳單位,總數預估在四百億至五百億區間。”
“陛下,”謝科夫元帥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基於絕對數量優勢的、近乎冷酷的平靜,“您看,在超過六千四百比一的絕對數量差距面前,個體武勇與精銳裝備的價值已被稀釋到一個微不足道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