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直接說他對晨的感情的起始,其是自己對他的心動。
嵐對晨的心意,從始至終澄澈分明,並無半分虛浮。
最初的心動端倪,源於未來自身的一語劇透。
而後在朝夕相處中,越瞭解他,便愈發痴迷於他的聰慧自強,痴迷於他身處亂世卻依舊堅守的本心——
從不天真地信奉世間完美,卻也從不放棄守護世間的美好,尊重萬物生靈,直面所有矛盾與黑暗。
這般通透、善良又強大的他,在自己心中,早已是無人能及的存在。
他尊重萬物的存在,也從不無視矛盾。
這樣的他,在整個宇宙當中,都是少見的一股清流。
也是他幸運,那麼大的一個宇宙,偏偏讓他們能夠相遇。
但真要將這感情宣之於口……
嵐發現他憋紅溫都說不出口,也不知道為甚麼。
離別在即,前路不知又是多久的分隔。
嵐上前一步,輕輕擁住了晨。
晨向來不抗拒他的親近,甚至在心底悄悄覺得,此刻的嵐斂了平日的鋒芒與威嚴,溫順得像一隻有著柔軟絨毛的大型犬,乖順又可靠。
只是他也清楚,等自己轉身離去,這隻溫順的大犬,便會立刻變回獨掌一方、凌厲果決的大灰狼。
與此同時的另一邊。
行雨他們瞪著剛剛突然大叫起來的青:“你在幹嘛?!那種氣氛你去打擾他們?!”
身形魁梧的青此刻卻耷拉著腦袋,一臉委屈:“咱是真捨不得小晨走啊……你們難道就沒看出來?”
“啊?”行雨歪著頭,滿臉茫然:“看出來甚麼?你在說甚麼,我聽不懂。”
“咱們將軍以前是甚麼性子?最是公正嚴明,遇上不服管束、肆意妄為之輩,向來是以暴制暴,半點情面不留但是──”
青故意拖長了語調,成功引得眾人凝神傾聽,才接著道,“可只要晨在身邊,咱們嵐將軍莫說動手動粗,就連一句重話、一場罵仗都不曾有過!”
“嘶──”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行雨等人如夢初醒。
仇約瞪大了眼睛:“你們別說,還真是啊,要以前洞天主不老實,將軍早就‘示威’了……”
“可這次!”行雨接話,語氣滿是不可思議,“將軍竟然只跟他講道理!”
青撓了撓頭,忽然想起一事,壓低聲音:“對了,之前穆欽大人還當著將軍的面,打趣晨是將軍的小寵物……將軍這會兒指不定記在心裡,會不會秋後算賬啊?”
行雨面露遲疑,正欲開口,嵐清冷的聲音忽然自身後傳來。
“行雨。”
嵐的聲音突然傳過來。
“你送他們出去,不要讓‘別人’發現,順便給你張拜帖,有人問起這次出行,就說送拜帖。”
“是!將軍!”行雨忙不迭繞過屏風湊過去,一看拜帖。
╭(?0?”)╮!!
得,是給洞天主穆欽的。
還真讓青給猜中了。
行雨開始為這位默哀兩秒,剩下的五十八秒拿來嘲笑。
……
晨與邛雨跟著行雨一路低調離開,此番搭乘的是化外歌民的商船。
歲陽之亂打亂了原本的行程,耽擱了太多時日,若是再耽擱下去,便會徹底錯過最近一條返程的銀軌。
屆時不僅載具會白白耗費大量燃料遷躍,隨行的虛空鯨長時間奔波,也會難以承受。
商船駛離港口,晨立在船舷邊,望著漸漸遠去的岸線,嵐方才那個短暫卻溫熱的擁抱,彷彿還停留在肩頭。
微風捲起他的衣袂,將遠方的喧囂與仙舟的爭鬥都隔在身後,唯有心底那份說不清道不明的牽絆,隨著船行漸遠,愈發清晰。
邛雨站在他身側,輕聲道:“再行幾日,便能接近豐饒星系地界了。”
晨微微頷首,目光望向天際深處。
虛空鯨在商船旁緩緩遊弋,巨大的鰭翼劃過虛空,帶起細碎的流光,像是為歸途鋪就了一條星河之路。
商船在星宇間平穩航行,避開了戰亂波及的星域,循著[開拓]所留下的軌跡前行。
白日裡可見流光溢彩的星帶橫貫天際,夜晚則有無數星辰垂落,照亮前行的路。
一路之上,偶有零散的隕星遊蕩,卻都被化外歌民的商船巧妙避開,並未生出多餘事端。
在靠近豐饒星系的節點,晨最終和邛雨一起離開了歌民們的商隊。
憑藉著強橫的身體素質,兩人毫不費力地在幾乎沒有阻力的宇宙間穿行。
翅膀扇動,帶著他們快速地在宇宙中轉移。
晨在這種空間仍然如魚得水,邛雨卻是堅持不了太長的遷移時間。
晨乾脆就順著引力的波動,找到一顆有稀薄大氣的小行星歇歇腳。
“大人,我們若要回去穹桑看看情況,該如何尋找?”邛雨有些擔心,畢竟這豐饒星系還是很大的,而穹桑卻是一直在不停移動的。
想要找到穹桑,跟大海撈針,沒有區別。
“放心,不用主動找,穹桑會找到我們的。”
晨將目光放到了眼前這片土地。
他心中有了個計劃。
此地並非單純的休整之所,而將是他引動豐饒氣息、喚醒故土共鳴的媒介。
他準備活化這顆小行星。
……
茫茫宇宙中,一股她十分熟悉的豐饒力量在宇宙中綻放,被她感應到。
羽皇馬上便明白了過來。
她知道那是誰了。
那是晨釋放的訊號。
過了那麼久,他終於想要回來了。
羽皇馬上下令,準備擺駕親自去找回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