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挺直!”
“端盤子要穩!”
“啪!”
一條細鞭掃過一個人的腿上,只是因為他跨的步子不夠整齊。
“哼……倒是經打……”
她的力道不小,但是這人的身形卻是不曾亂的,那幾個傢伙倒真選了幾個結實的。
那位羽翼極為豐滿的鴆夫人嚴厲地訓練著新到的僕從——為了更好為上面來的那位帶來便利,她最終還是收下了這批塵民。
“不要──抬頭!不可以抬頭!等明天就讓你們去見你們要服侍的主人了!”鴆夫人的語調極為憤怒且嚴厲,手上的動作還有口中的言語皆像是淬毒了一般,如同她的稱號。
“若是你們敢直視我們偉大的主人—眼睛通通挖掉!”
嵐聽著迅速將頭低下,將盛著精緻果實的盤子端得穩穩當當,心裡卻在思考著……
鴆夫人說是的“我們的主人”,看來他們要去服侍的人地位一定是非同一般了,這位中等階級的孵育種的鴆夫人也必須稱其為“主人”。
很有可能是一個不好應付的傢伙。
……
鴆夫人為了速成這一批也是費了大功夫,當然也有本來他們身為軍人,底子極好的緣故,總之折磨了他們一整天,成效實在顯著。
鴆夫人看著他們從剛被抓過來時畏畏縮縮的樣子,變成了現在個個身姿挺立、腳步穩健地樣子,也是越加看著順眼。
“比那些蠢銜枝聽得懂話,真是少見,”鴆夫人一手執鞭,一手輕撫自己的面龐,倒是本著打一棒給一個甜棗的道理(其實還是在畫大餅),對他們吩咐著,“跟著你們的主人,要是他喜歡,你們可以直接一飛沖天成為上等的塵民了。”
“畢竟打狗也得看主人……等明天你們的項圈做好了,至少不會有不長眼的人把你們當成可以隨便玩的玩具。”鴆夫人挑了一下眉,畢竟有的是無聊的傢伙,喜歡聽這些弱小的傢伙被從高處拋下時發出的絕望尖叫。
倒不是真的關心這些塵民,只不過她覺得自己剛教出來這些僕人就被人馬上弄沒了,這樣有點白費她力氣。
鴆夫人帶著他們來到僕人的房間之後就離開了。
這裡單獨一間一眼看過去不過十多平米的空間,卻有著四架三層的藤床、簡單的用來排洩和洗漱的空間。
略擠,且憋悶。
確認這裡沒有監控或者能竊聽的裝置之後,嵐和隊友們對視了幾眼,最終說道:“現在已經入夜了,我們需要迅速地摸清楚這裡的結構。”
“每個人的身上都備好了光學迷彩和發信裝置對吧,我們需要找到排程整棵樹運輸或者通道程式的地方,到時候,對外發訊,為外面的隊友發出對應的訊號。”
“還有就是,我們需要保證,他們的‘枝梢’無法運作,我會去頂端給那些飛行器動些手腳。”
“到時候,我這邊統一聯絡大家,給出最終的訊號,最終讓外面的隊友,一舉炸燬被訊號標記的重要節點!”
嵐和大家商議好了細節,於是用了些道具偽裝自己在睡覺,然後披上光學迷彩,四散離去。
……
嵐的潛行技術非常過關,卡巡視造翼者士卒的視野盲區、掠過敵人的身側也未能發出一點聲音。
只有微微紊亂但又很快就平復的風證明他走過,得益於剛被抓來的時候洗的澡,他身上甚至連一絲異味都未曾在空氣中留下。
這裡的通路如同葉脈一般繁雜,嵐只好憑著直覺,往高處摸索,有時甚至還會悄悄蹭這裡的電梯,高大的身形,在電梯裡的角落縮著,如背後靈一般,存在卻又不惹人注意。
越往上走,這裡的房間裝飾得也就越華美、堅實──造翼者的文明中,高位者居高位,享受對應的財富,剛剛那一層或許就是哪個造翼者軍團智囊的領地。
看也看得出來,畢竟這裡堆了許多的仿書文件冊還有紙質隨記,房間裡面還有幾個人在談話的聲音。
嵐只聽到模糊幾句“珍寶”、“到來”、“保護”……甚麼的,他們似乎都很激動。
如果廢掉上面飛船重要部分之後還有多的時間,說不定可以來順一些,或者說看看他們所提到的“珍寶”是甚麼,畢竟裡面說不定也能獲得不少的情報。
嵐就要摸到“樹冠”的部分了,可他卻在這之前停住了腳步。
幾個造翼者正在神色慌張地尋找甚麼,可是他們卻不敢聲張,憋屈地在四處尋找甚麼,時不時還扇扇翅膀,不知道在做甚麼。
“求求您了……”
“快出來吧!還回來……”
嵐:“……”這是怎麼了?
再摸下去就要摸到他了,翅膀扇起來的風也有可能將他的迷彩捲起來。
嵐悄悄往下面一層退著,準備等他們這邊摸索完、再從他們已經尋找過的地方路過往上……
“簌簌!”
很輕微的衣料摩擦的聲音,卻嚇了嵐一大跳。
他似乎踩到了甚麼,但並不是自己的光學迷彩。
不能是哪個隊友也摸上來了吧?
嵐思及如此,踩到東西的腳沒有挪開,他心中仍然警惕著,一手翻出來自己的佩劍,一手摸索著那被他猜到的衣料。
很順滑、手感極好,像是最好的綢緞一般,似乎又有些圖案,並不全然柔軟。
“別!”
一道熟悉卻又陌生的聲音響起──不是他任何一個隊友的,但是他聽過和這個很像的聲音。
那邊尋找甚麼東西的造翼者已經走遠,另一個偽裝自己、隱藏自己的人還因為嵐踩著他的衣角被釘在那裡。
嵐還是掀開了他的偽裝,看見了眼前人的真面目,不禁愣住了。
“!!!”那人嚇了一跳,看著嵐愣神,生氣地又想將偽裝扯過來……沒扯動。
“……你是誰?!你到底想要幹嘛呀?!”
“嵐,我叫嵐。”他介紹道自己的名字,並將自己的名字告知給對方,然後他又問道:“你呢?”
那人聽見這個名字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一下他脫去光學迷彩的衣服──很經典的塵民的僕人的裝扮,不知道為甚麼很震驚且疑惑。
“你叫嵐?!”
“嗯!”嵐很確定地點了點頭。
“我叫納努克。”面前的少年挑了挑眉,回答道。
嵐:“……???”
甚麼玩意兒?
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這張臉生得無比精緻,翠綠色的丹鳳眼眨巴眨巴很有生氣,淺金色的長頭髮簡單束了一個粗長的麻花辮,上邊還零散地彆著白色小花,身後沒有翅膀──
就是這張臉吧,他特別眼熟,前不久就看見過。
嵐眼前一亮──媳婦兒!
他小時候的媳婦兒?!
看!這一模一樣的漂亮的小臉、知道巡獵星神嵐還有在他之後才會誕生的毀滅星神納努克的名字!
穿越過來的媳婦兒沒錯了!
“洗衣粉兒!”平時冷靜的嵐現在卻激動到嘴瓢。
“啥?”對面的人更害怕了,想扯動衣角,卻死活扯不動,然後他就想跑路,看嵐扯著衣服,直接脫下偽裝用的羽織衣就想跑路。
“別!”嵐也嚇了一跳,馬上一把用手上解除隱形的羽織衣將想要逃跑的少年裹起來。
羽織衣很大,顏色月白,上面是飄然的羽毛的紋路,它一下就能將少年整個罩住。
難怪它會拖地上被嵐踩到,這根本就不合身。
“行……納努克,你先冷靜……”嵐略微有些繃不住地喊著這個名字,希望少年能夠有一天對他說出真名。
“……你是塵民僕人?”他好奇反問。
“你也是的對吧?你是服侍這裡的造翼者軍團長的?”嵐看眼他們身上款式很像的衣服,只不過他的更加精緻,還有些漂亮的紋路點綴、用的料子更好。
“嗯……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