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泰坦大墓的氛圍,是神話褪色後裸露出的冰冷真相與三千萬世輪迴沉澱的沉重。
它藏於翁法羅斯地底最深處,褪去了泰坦創世的史詩濾鏡,只剩「全世矩陣」沉默運轉的科幻冷感——
巨型儲存陣列如沉睡神只的骨架,幽藍與暗紅的光帶在鏽蝕的金屬架構間流轉,像瀕死泰坦未絕的餘息,明滅間映照著散落的泰坦符文,微光中透著亙古的孤寂。
空氣裡瀰漫著資料塵埃簌簌飄落的微響,混著時光腐朽的陳舊氣息,黏稠得像化不開的墨。
死寂被偶爾響起的機械嗡鳴劃破,那是儲存著「全世」億萬載過往的陣列在低吟,每一聲震顫,都在叩擊著闖入者的靈魂。
深處的「德謬歌矩陣」籠罩著更濃重的肅穆,這裡是記憶的終極容器,收納著三千萬次輪迴的犧牲與堅守。
沒有風,卻能感受到時光流動的滯澀、沒有聲,卻能聽見無數靈魂低語的迴響。
泰坦的巨型雕像半截埋在堆積如山的資料廢墟中,冰冷的石眸凝望著虛空,沉默地見證著英雄救世的悲壯迴圈,見證著神權更迭的無常與荒誕。
連空氣都彷彿被「永劫回歸」的宿命壓得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鉛塊般的滯重感。
竊憶者留下的隱秘痕跡、星神旁觀者的冷漠氣息,讓整個大墓既像一座封存過往的聖殿,又像一個暗藏危險的迷宮,每一步都踏在歷史的灰燼與未來的迷霧之上。
“我的天,我從中讀取到了三千多萬世的資料洪流,那個白厄小子的意志力還真是夠強——竟然到現在都沒有瘋掉。”一道驚歎的聲音打破了沉寂,帶著難以掩飾的震撼。
“看起來那位前輩還真是狠心。不過也是,他現在已經沒有了肉體,不過是一具承載意識的智械——很難強求它擁有人類的同理心。”另一道聲音輕嘆,語氣裡帶著幾分複雜。
“就說但凡是個人,看見一個人被困在這種比酷刑折磨還要惡毒的實驗輪迴裡,都得生出些惻隱之心吧?”
(燒雞:我看未必)
“敬佩那智械哥的毅力,但我認為該死的就是該死的,至少以我的視角來看,一個有自我意識的‘資料’誕生了,那麼至少應該好好研究一番,而不是將它充作耗材──那樣未免暴殄天物。”
“有了自我,終究是不一樣的。”
伴著這幾句閒談,一行人步入無名泰坦大墓的更深處。踏過那座懸浮在虛空之中的巨大浮臺,深處終於出現了不一樣的景象。
這裡漂浮著許多水母,它們擁有深紅向蒼白漸變的色彩,或疏或密地散佈在內部的空間。
守在這個空間的中央有一個人──一個優雅神秘的少女,打著一把精緻的傘,目光停留在眼前一個奇怪的粉色的模因聚合體上。
似有所感,少女緩緩回過頭來,目光落在剛走進來的德米特里和大黑塔身上。她輕輕收起洋傘,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宛若暗夜中悄然綻放的曇花。
“喲,變化挺大呀,三月七,或者說……三月七另外的一個人格?”大黑塔執掌她的鑰匙狀的黑科技法杖,手指輕敲了一下自己魔女帽的帽簷。
她的腦子動得極快,很迅速就分辨出來眼前這人與三月七之間的差別。
“真不愧是天才俱樂部的成員,腦筋轉動得是極快的,這麼快就將我跟小三月做了區分。”她將那把精緻的黑傘充作手杖,支著手,開始了簡單的自我介紹,“我是三月七的過去,你們可以叫我長夜月。”
“當初列車抵達翁法羅斯,三月七意識被憶者劫持先行進入,成為無法被留意的迷因,為了更好地保護開拓者與丹恆,她就交出來身體控制權,於是就有了我的現身。”
“我是三月七的過去,但我們並非敵人,因為我不會搶佔她的任何東西,相反,我會幫助大家。”
“不過你們也應當知道,本來我是想要直接燒燬這三千多萬世的記憶,重編因果,還好三月七和德米特里給我攔住了。”
德米特里跟大黑塔補充了一下:“三月七是無漏淨子,先前受到過流光憶庭的一些……困擾,不過好在這些問題唄被暫時解決了。”
那些劫持了三月七,還敢來裡邊找她的全都被解決了。
“還有這邊,有一個小傢伙,我在這世界的深處發現了她。”長夜月說著指了指她旁邊飄著的聚合的粉色模因。
“呦~這是?”大黑塔好奇地打量著眼前這個小傢伙。
德米特里簡單介紹了一下她的由來,大黑塔聽完,瞭解了一番,才知道她還還來頭不小──
她是翁法羅斯權杖系統最早萌芽的自我意識,是“最初的智種”“第十三位泰坦”,與鐵墓同源(它為“頭”,鐵墓為“身體”),本是權杖演算的核心目標。
來古士為將權杖改為鐵墓的搖籃,在其意識未成型前將其從演算中剔除,放逐至“命途狹間”,並偽造“德謬歌矩陣”的幻覺,讓鐵墓後續將博識尊當作缺失的核心以實現侵蝕。
因三月七/長夜月和德米特里的介入,加上來古士臨走前的一點小小的幫助,它現在能夠重新連線翁法羅斯。
德米特里趁熱打鐵,繼續介紹他的方案:“現在的情況就是這樣,距離真正的創世還差這最後的一步了,需要德謬歌進行一次‘回歸’完成記憶閉環,補全她自己,這樣她完整了,這個世界也完整了。”
順帶一提,穹身邊的憶靈迷迷其實就是德謬歌的碎片所化,既然穹身邊出現了迷迷,那麼也能說明,最後的結果是很好的。
大黑塔也是明白人:“懂了,長夜月在這裡幫忙交接,我則是接手這裡的資料的同時,也幫這個小傢伙護法。”
德米特里點點頭,隨即自己也開始動身做自己的事情了。
“我接下來要去看看他們選定的位置了,來古士將這裡的時間流速與外界同步了,給你一週時間,先了解一下這裡怎麼樣?”
“小瞧誰呢?三天時間,於我而言都綽綽有餘。”大黑塔不屑地擺擺手,語氣裡滿是天才的自信,“術業有專攻,您老人家就專心去做你的生態移植工程吧!”
她一邊說著,一邊還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彷彿在催促他趕緊離開。
“行嘞!”德米特里哈哈大笑,在資料演算這方面,他自愧不如大黑塔。
相比冰冷的程式程式碼,還是充滿生機的基因序列更讓他著迷。他對著兩人揚了揚手,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通道盡頭,“我先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