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黑塔空間站,中樞辦公室。
大黑塔少見地本人出現在了空間站上,此刻在她自己的辦公室,面色有些不怎麼好看。
“黑塔女士,別來無恙。”清冷如金屬碰撞的機械音,毫無預兆地自門口響起。循聲望去,只見身形挺拔的螺絲咕姆正立於光影交界之處,銀灰色的機體泛著冷冽的光澤,一言一行都恪守著精密的禮儀。
“哦,螺絲咕姆啊,”大黑塔撇過腦袋,“看來那位生命星神也通知你了。”
“宇宙裡那樣一處隱蔽至極的角落,竟藏著一柄帝皇權杖,更遑論那還是絕滅大君鐵幕原始碼的棲身之所。”
螺絲咕姆的聲線平穩無波,聽不出半分情緒,“但個人認為,你此刻的神色,更像是在為錯失良機而遺憾。”
“……”大黑塔似乎白了他一眼,“那是自然!說實話,我還想著把那玩意兒拆解得七零八落,好好研究一番其中的構造機理。結果倒好,那兩位倒好,一上來就拍板決定要把權杖裡的核心部件搬得一乾二淨,只留個空殼子丟給我們收拾爛攤子!”
“無需為此遺憾,黑塔女士。”螺絲咕姆微微頷首,語氣依舊保持著一貫的冷靜客觀,“我曾親自經手過一柄帝皇權杖,其兇險程度遠超尋常之物。若是‘普通’的、沒有完全執行的權杖,我自然相信以你的才智,足以從容應對。”
他話鋒微微一轉,語氣添了幾分鄭重:“但這一柄特殊的帝皇權杖——代號δ-me13,其執行時長早已漫漶在時間的長河裡,無從考據。更關鍵的是,權杖內部,至今仍有一位‘管理員’在執掌全域性。”
“哦?原來鐵幕至今還在由人操控執行?”大黑塔的好奇心瞬間被勾了起來,她挑了挑眉,語氣裡滿是探究,“能有這般本事的,會是何方神聖?”
螺絲咕姆也沒有賣關子,畢竟智械更加講究交流的效率。
他說出了那個令黑塔有些驚訝的名字──
“天才俱樂部第一席,贊達爾。”
“不過現在呢,他的肉身已經逝去,現在在翁法羅斯,也就是那個帝皇權杖中掌控它的那個贊達爾,只是他留下的一個分身,或者是說,是他知識的一個載體。”
“……誰?”大黑塔的腦子少見地宕機了一下,“竟然是那個傢伙嗎?贊達爾·壹·桑原……那個佔著第一席、但是我們一直不知道他為甚麼佔著第一席的那傢伙。”
畢竟他們是真的不知道這傢伙流傳下來了甚麼。
“或許現在我們可以知道了。”螺絲咕姆仍然保持他那紳士的禮儀,並且又放了個重磅訊息──
“他的作品整個宇宙都能聽見祂的名號──博識尊。”
短暫的震驚過後,大黑塔的眼中非但沒有半分畏懼,反而燃起了熊熊的挑戰欲。
她摩挲著下巴,唇角勾起一抹躍躍欲試的弧度,連眼底的煩躁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興奮所取代。
知曉了對手的身份,她非但沒有半分敬畏之心、甚至連敬畏都沒有幾絲,反而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她想道:前人作古,居然還留下來這麼一個禍患,等著她跟其他的天才們給他擦屁股嗎?
“呵,看來謁見博識尊的計劃得暫且擱置了,現在我們要做的是──去處理一下博識尊那個不省心的爹。”
“現在看來,比起那個機器頭,還是這個前輩更讓我感興趣。”
敬畏甚麼的,當然是沒有的囉~
畢竟要問他們為甚麼對贊達爾沒多少尊敬心態,又或者說對博識尊有甚麼尊敬的形態──
不如先看看他們有幾個是想要成為天才俱樂部成員的吧。
“欸,螺絲咕姆,我忽然想到了一件事──鐵幕是專門跟智械對著搞的話,那贊達爾搞出來鐵幕,豈不是想著要毀掉博識尊?”
她摸著下巴,腦洞大開:“你說,他會不會是被自己親手創造的造物反過來加封了名號,這才氣得破防,搞出這麼個玩意兒來?
“嗯……”螺絲咕姆沉吟片刻,給出了中肯的評價,“若是被自己的造物反向認可,恐怕沒有哪個科學家會真心感到高興。”
“有道理,不過管他呢,自己供出來的祖宗。”大黑塔叉著腰面對著她的鏡子,並吩咐道:“第四面鏡,接管空間站駕駛,我們去會會那位前輩吧。”
……
“聽說你們將要收穫一個帝皇權杖的樣本?”阮·梅清冷的聲音從通訊中傳來。
“不過是個抽乾了核心的空殼子罷了。”大黑塔懶洋洋地橫坐在懸浮法杖上,柔軟的髮絲垂落肩頭,她百無聊賴地捻起一縷,指尖漫不經心地打著轉兒,語氣裡滿是不加掩飾的無趣,“要說研究價值……也就那樣吧。”
“你還在研究古獸呢?”
“確切地講,是一邊研究古獸、一邊研究繁育的孑遺。”
“上次星穹列車送來的那批樣本里,還混著幾樣那位生命星神的饋贈——算是順手開了個新課題。”
“這種級別的研究,對星神而言不過是彈指間的消遣,於我而言,倒算得上……別有一番趣味。”
“能讓你感到一絲絲的‘有趣’,那也是它的榮幸了。”
“螺絲咕姆不在麼?”
“他?他謹慎過頭了,說甚麼也要整個自己的要塞過來做後備,以防萬一──我倒不希望他非拿出來,畢竟他手底下那些要塞,沒哪個比我的空間站小。”
“真讓他開出來了,我的空間站多沒面子?”
“一個是藏滿珍奇的收藏室,一個是枕戈待旦的戰爭要塞,本就不是同一路數,應當無需比較。”阮·梅那邊的聲音傳來一些輕微的儀器運作的聲響,聽起來她的實驗生活對她來說還算過得愜意。
“門面!門面懂不懂?”大黑塔躍下自己的法杖,左手插腰,右手向外攤了攤。
“算了,你繼續弄你的,我這邊要加快準備了,預防翁法羅斯那邊鐵幕原始碼反撲甚麼的。”
“行,我這邊的針對性愈劑即將完成,繁育的力量還是有些複雜的,處理它的遺留問題……”
“嗯?”大黑塔正凝神聽著,忽然察覺到通訊器那頭的聲線戛然而止,連帶著那些儀器運作的聲響也一併消失了。
她微微蹙眉,抬手敲了敲通訊器的光屏——原來是阮·梅那邊不知何時,已經切斷了通訊。
“真是的,這一點點‘趣味’直接讓她沉醉其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