摺紙大學的圖書館靜得能聽見書頁翻動的微響,燈光透過彩繪玻璃斜斜灑落,在奧黛麗銀灰色的髮梢鍍上一層暖光。
她指尖捻著一張薄薄的信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關鍵線索,每一個字都經過反覆斟酌,既精準又隱晦——
這是她憑藉織夢人對細節的極致把控,從紛亂的夢境碎片中抽絲剝繭得來的成果。
“蘇茜,幫我把這封信送過去。”奧黛麗將關鍵資訊都寫了進去、寫進了這封信裡。
蘇茜立刻搖著蓬鬆的尾巴湊上來,一雙溼漉漉的眼睛裡滿是躍躍欲試,蓬鬆的尾尖掃過地面,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奧黛麗小心地將信紙摺好,放進它新定製的仿風衣款式犬衣側兜——那兜口有暗釦,正好能護住信件不被途中的夢境亂流攪擾。
奧黛麗小心翼翼地將信紙摺好放入兜中,指尖輕輕拍了拍它的脊背,語氣帶著幾分叮囑:“路上務必小心。”
“好的,等我回來!”
奧黛麗想了想,又囑咐道;“記得離那些猴子遠一點,如果真是模因病毒,是有傳染性的。”
“……咱們不怕這個吧?”蘇茜覺得奧黛麗有些謹慎過頭。
“這裡可不是我們的宇宙,預料之外的事可太多了。”
作為序列三的織夢人,換做在熟悉的世界裡,絕大多數人的心境於她而言都如同透明的水,一眼便能望穿本質。
可來到這片宇宙後,太多超出認知的存在接踵而至——
她看的透星與穹的樂觀跳脫、丹恆的穩重與他靈魂的蒼古。
可她看不透那位自稱黃泉的虛無令使的心境,甚至感覺多看一秒都會被捲進去。
她的力量無法動搖這裡的那位寰宇歌星的心靈,也無法對多米尼克斯那種存在動搖根本。
還有三月七,更是看不透她心房的一點。
當初她能撕開深淺兩層夢境還是靠的擴散虛無的力量──她在這片宇宙,能動用的力量終究是有限的。
“行,我先去了,注意安全呀!主人。”蘇茜晃了晃尾巴,隨即轉頭,在夢境中用著匪夷所思的速度折躍穿梭。
……
“模因病毒?”星看了眼奧黛麗寄來的信,摸了摸自己的腦袋,“這是甚麼病毒?”
丹恆摸了摸下巴:“我好像聽說過這個,原來是因為模因病毒對精神的影響嗎?!”
“丹恆好厲害,這個都知道?!”穹是真的感到意外了。
“往日隨老師遊歷寰宇時,有幸踏入過善見天的一角。”丹恆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些許回憶,“那時老師曾偶然提起過,模因病毒天生剋制模因生物,對普通生命體的精神也有著極強的侵蝕力。”
“而我們現在,正處於夢境之中。”說到這裡,丹恆的眉頭驟然擰緊,語氣變得嚴肅起來,“在夢境裡,我們的精神體是完全暴露在外的,根本沒有任何防護……”
同諧的力量顯然現在也是不靠譜的,不然怎麼已經有人的精神已經被感染成睡蕉小猴了?
然後他們想起了三月七。
“三月七還不知道,剛開始我們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這東西會影響我們的精神!”
穹想起了三月七追著那個睡蕉小猴離開,後面她又莫名其妙地加入了一個與睡蕉小猴有關的社團甚麼的……
哦,是叫睡蕉社!
“噢噢!這個呀,不用擔心的,三月七小姐的精神星神之下無可撼動,我家主人告訴我的。”蘇茜覺得這件事不算甚麼,直接將其說了出來。
果然,在場的列車組幾人都愣了一下。
“……蘇茜的意思是不是……三月七也有隱藏力量?”穹想了想──
就像是他們知道丹恆是持明族,但是直到上了仙舟,他們姐弟倆才知道,原來丹恆還能長出龍角和龍尾巴,而且這還是每一脈龍尊獨有的特點。
“嗯……差不多?”蘇茜搖起了尾巴,繼續道:“奧黛麗還說了一件事,就是你們想要破局,可以試著去找芮克導演?嗯,沒記錯,是這個名字。”
“誒?為甚麼要找他呀?”一聽到芮克這個名字,星就忍不住縮了縮脖子,臉上露出了幾分窘迫——
他們好像……翹了芮克導演的一節課!現在想想,還真有點怕去見他。
“我們觀察過了,這位芮克導演有一雙同樣能發現關鍵的眼睛,而且他作為本土憶者,會對模因病毒瞭解得比我和我家主人更多。”
“聽起來怪怪的……”穹撓了撓頭。
沒事觀察別人或許是挺怪的。
可她們是觀眾序列的,能夠透過抽離視角觀察他人情緒與行為細節、分析社交場合中的各種情況、掌握“絕對旁觀”可是核心要求。
說起來她們還具備“安撫”能力,能幫助他人戰勝負面情緒,還可以透過“共情”進入他人心靈世界,喚醒人性記憶片段,穩定其精神狀態。
但是她們還不確定這病毒的規模,而蘇茜也不知道病毒的散播者在哪,貿然幫忙也不太好的,說不定就會打草驚蛇。
不過還好……病毒的散播源頭奧黛麗現在倒是找著了。
別小看織夢人的能力,再有限的力量,也抵不過某人能將夢境的力量使得出神入化。
奧黛麗之所以只讓她動身送信,就是直接去逮猴子的首腦了,不過關鍵的病毒驅逐,還需要他們幫忙搞清楚受害群體、受害者的所處才行。
畢竟,只要漏掉一個受害者,那個人的精神體就可能徹底異變,變成只會傻兮兮地喊著“蕉蕉”、眼神裡卻透著詭異智慧的猴子,再也無法恢復原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