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88章 兔子跟毛熊的故事

2025-10-02 作者:楚璃星

四合院靠裡的廂房。

穿著簡樸棉衣的老人揹著一隻手,另一隻手正蘸墨寫字。

身邊擺著的是不少的老物件,看得出來這是一個念舊的老人,不過最奪目的,還是那最後面牆上掛起的一件老舊但儲存得很好的軍裝,上面整齊地排列了滿滿當當的金紅交錯的勳章。

端的是老京城人經典穿搭,帶著老式的老花眼鏡,留了點胡茬,並不顯眼,不過額角與臉頰都有些奇怪的坑坑窪窪,寸許的白頭髮遮在縫著祥雲紋的八方帽下,那帽子看著像是年輕人買的,跟這一身略有些不搭。

“咚、咚。”

門外有人叩了叩門。

老人家將毛筆擱下,靠好,揚頭望向門口,淡定得喊道:“客人,進來吧。”

一高一矮,兩個年輕人被汪姨領入廂房內。

“小娃兒,長得標緻眼睛也水靈。”老人家看著非常慈祥,對小孩子非常包容的樣子,“現在的孩子真是幸福,有不掃興的家長,還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好哇,好哇。”

顧老爺子連說兩道“好哇”。

這是他聽說應晨在“出cos”呢,還有家長願意陪著玩,真是一個幸福的孩子。

“老爺子,這個孩子叫應晨,這位先生就是那家公司的張嵐了。”

“嗯,好,小朋友先在這邊玩玩兒。”顧老爺子找來一張椅子,又不知從哪裡摸出來個長得跟天星似的魯班鎖讓應晨玩。

嗯,配色也像,不會是顧言樾定製的,不過玩膩了就放這裡了吧?

“謝謝顧太爺爺。”應晨乖乖地坐了過去,途中對張嵐眨了眨眼,然後琢磨起手裡的魯班鎖。

隨機應變!

張嵐也連眨兩下。

懂。

顧老爺子一時間還挺高興,笑道:“你家小孩真乖,我家最小的那兩個也喜歡玩這個……”

“嗯,我也這麼覺得。”張嵐點點頭,但他也並不客套,馬上話鋒一轉,就直入主題。

“老先生今夜邀請我們,您是需要我們幫忙做甚麼嗎?”

顧老先生有些意外,但還是微笑著點了點頭:“沒錯,你倒是跟我老頭子一樣,不愛彎彎繞繞。我有一個要求……我就直說吧。”

“我知道你們遊戲的特殊,我希望你們能將你們的遊戲頭盔對毛熊出口。”

“嗯?為何?”張嵐不太理解。

他們的遊戲沒有開國外服,一來是因為這款遊戲在國外市場完全沒有競爭對手,那些個國外的老牌遊戲公司還有一些資本家都聯合起來詆譭這款新遊戲,說這款遊戲說對大腦有損傷。

二來,是因為應晨本來就是想把種花國拉一把再照顧別的國家,而且應晨敢肯定,國外的人,可不會像種花人那樣勤勞,熱衷於開地圖、治理荒土甚至建設文明。

“我們公司暫時沒有接觸海外市場的打算,因為我們的公司……”有些特殊……

後面的話張嵐還未言述,老人卻抬了抬手。

“我明白……我在聽我家重孫子說的時候就對它有想法了,後來我還專門找人打聽了一下,我被告訴了一些別人不知道的事——我年紀大了,小孩子們都不會瞞著我太多的,而且,我的資格在那裡擺著呢!”顧老爺子這會兒像個孩子一樣自豪,反手指了指後面那件老軍裝上別上的密密麻麻的金紅色交錯的勳章。

勳章上有的還標著幾等功、或者來自哪個戰役、哪個時期。

張嵐大概猜得出來這些勳章代表著甚麼,應晨也是一聲不敢吭。

應晨:噴不了,這個是真的傳奇。

老天,那一件衣服上彆著的勳章比他給曾經自家單推買的吧唧還多。聯想老爺子的年紀,由此可見,顧老爺子年輕的時候,該是怎樣一位英雄!

“孩子們跟我講過你們的事,作為交換,聽我老爺子嘮叨一些我的故事吧,聽完你們就該明白我為甚麼要提這個要求了。”

……

老爺子我,曾經一位老紳士給我取名叫顧升,這是個簡單的名字,沒甚麼別的含義,就一個升字,圖個吉利。

我呢,出生在1920。

在我七歲前,只有我老孃,會叫我一聲寶兒,可我的那死老爹呀,自己活不下去了,也不管我的活路,偷偷賣了老婆兒子,然後繼續回去西北的軍閥產出的福壽膏,醉生夢死。

我不知道他下場如何,我只知道我脫離苦海了,一個善良的老紳士花了點鷹洋就給我換了過來,然後拿他的姓給我取了現在這個名,留我在身邊幫忙收拾物件。

可是,老紳士後半輩子命不好。

那年我剛剛十六,遇上了乾旱,還有白匪。白匪想要從我們院子裡搜紅軍,那時候我才知道,原來老紳士偷偷以僱佃的名義收容了一些養傷的紅軍。

老紳士沒走脫,永遠留在了那個鎮子上,而我被囑託,帶著紅軍翻山越嶺離開,找尋大部隊。

我也藉此,成為了新的紅軍。

跟著紅軍一路走呀,就來到了一處根據地,因為常年幫老紳士看管東西,我又跟著他認識了許多字、學會了一點算數,就讓我幫忙管一些東西的分配。

我要講的另一個重點人物與我們當時的事業相關,來自毛熊的蘇維埃的同志。他也並沒有甚麼偉大的戰績或者高貴的出身,他是盟友派來的指導人員身邊的護衛兼司機,他有一個很長的名字,我們都簡稱他為“帕維爾”。

他經常在我這裡領東西,一來二去就混熟了,領導談領導的。我們呢,互相稱同志,他閒來教我幾句毛熊國的語言,我糾正他的中文發音。

我們一起相處了好久,有了很深厚的情誼,甚至他還說,等和平了,要我去他在南斯拉夫的老家看看。

可惜一直等到我們躲避敵人追擊走散,看,我臉上的坑坑窪窪,就是當時一枚手榴彈在我好幾步開外炸開,掀起的一些碎片嵌入了我臉上留下的痕跡……

我教他細緻一些的中文,他教我他們的語言,他沒來得及搞明白中文的好多同音不同意的詞是怎麼弄出來的,我也沒學明白彈舌到底怎麼搞……

當時藍衣社憲兵總部來干擾我們,抓了不少黨員,我們就散開,撤了個地方。後來聽說傳訊的電報機,不知是丟了還是壞了……想不起來了,反正我們跟毛熊國派來的盟友失去了聯絡。

我為他擔心了許久,但是一連許多年我都沒能再見到他,一直到十年後,我們久別重逢。

我成長了,他也是。

當時我跟在一位司令身邊,我成了級別不小的兵,他則成了一位成熟的戰士——聽說他還開過戰鬥機,也不知道是不是跟我吹牛,反正當時他牛氣哄哄地送了我一把他自己磨的匕首,說是用白頭鷹家戰機上的部件磨的。

現在它被收在了革命歷史博物館,你要去看的話,估計就能瞭解到更多我們的故事。

後來我們一直互通書信、電話。

直到現在,他跟我一樣長壽,他的大重孫子甚至還當上了宇航員。

但他到底比我還大上幾歲。

神龜雖壽,猶有竟時。

又何況只是普通的人呢?

現在我的身體倒還算硬朗,可是他,身體狀況大不如從前了。

每年的嚴冬都是對我們這種老人的考驗,何況他現在居住在比我們這邊更寒冷的莫斯科。很多戰爭留下的後遺症在折磨他,最近他老是睡不著、身體不舒服。他的醫生擔心他的肝臟脾胃負擔太大,已經要求他戒掉烈酒了。

他特地打了電話跟我發了好大一頓脾氣,我也聽得出來,他說話也不再像以前那樣洪亮、有力了。

然後就是他的家人們,緊跟著跟我溝通,要我勸勸他。

……

“說到這裡,你們也該明白了,我就是想要幫我這個老朋友一把。”

“儘管有國外遊戲界對這個遊戲爭議很大,但實際上,在科學界還有醫學界,你們的裝置都非常熱門。”就是怎麼也不能跟他們搭上線,也找不到他們的生產線。

“說白了,我們瞭解到,當進入遊戲的時候,人的身體處在一種深度睡眠的狀態,而這種時候,玩家是感受不到身體的難受的,這是一些科學家體驗並且檢驗後得出來的結論。”

“也就是說,在這個叫做‘遊戲’美夢裡,我那個好兄弟可以在夢中盡情喝酒,而身體也能得到休息。”

“從臨床醫學上來講,你們遊戲這個功能,對於一些遭遇病痛折磨的人,這實在是太有用了……”

“我並不全是為了我自己,希望你們能接受和國家的合作,就在後天,會有人去你們公司的。”

應晨剛給張嵐比了個“ok”的手勢,聽到這句愣住了。

張嵐也有些意外,但看到應晨的手勢,還是說道:“已經確定了計劃,暫時不會開國際服,但是我們可以專門給為帕維爾老先生寄去一個遊戲登入的裝置。”

“至於和官方的合作,我以為我們已經談過了,就在今天中午,跟老人家您大重孫談的,不過沒談攏。”

顧老爺子還沒來得及高興,聽到了這句話,面帶疑惑,皺著眉摸了摸胡茬:“欸?有這回事?誰叫他去的呀?”關鍵是還沒談攏?!

“他跟我們主要負責人單獨談的,不過他們似乎是早先就認識了,但是顧先生似乎把我們的主要負責人惹生氣了。”

“為甚麼沒談攏?是哪裡沒談好嗎……罷了……今天也晚了,也不該耽誤你們太久。你們做這行的也都挺忙”回頭再問家裡那個小兔崽子。

既然已經得到了答覆,能專門為帕維爾提供裝置,那現在也不便留人了,談這些合作的事還是留給年輕人去做吧。

……

給應晨塞了點小禮物,送走了兩位客人,顧升老爺子坐回了椅子上,此刻再沒有了能閒心寫字的心境,只是坐下來,喚了聲汪姨。

“汪萍啊,給那小子打個電話,說我老頭子又想他了。”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