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晨自失去意識已有四餘天了,嵐演了兩天後演不去了,但那時實在拉不下面子,最後還是阿哈找到了寰宇中晃盪、到處賜福藥師來幫忙。
嗯,現在的應晨正是藥師在扮演。
為了防止藥師偷偷操控拿祂家令使的身體搞小動作,嵐必須儘快才行,一個人十年的記憶何其龐大,一部電影都能佔幾個G的記憶體,會有多少呢?以祂宇宙中無與倫比的速度,估計應晨在第五天到來前就能醒來……
不、不一定,還得看浮黎甚麼時候把憶泡排列好,需要整理十年的憶泡,估計還得讓藥師扮個七八天才行。
到了潛意識區的入口,兩位星神才發現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
潛意識區是應晨心中的概念所化,這片區域是應晨對於他認的事物的模樣的具現,也就是說這片大區域裡甚麼都可能有……
而在四處都是憶質所化的地方找憶泡,祂跟浮黎可不一樣!
沒辦法,只能靠自己的直覺了……
潛意識區分成了生活區、文學區、藝術區和娛樂區,生活區具現出的是應晨前世生活的小城,裡面有形形色色的人物。
憶泡都是濃縮的,不多,但是難找。或落在大街或落在建築物的天台,陽臺,這裡並不難找,但不難找的也就這一個域。
文學區裡排滿了種各樣的規格的建築,各種文學作品中的人物穿行其中,文字形建築中出入著多是衣裝繁複的中世紀歐洲面孔的凱爾特人,穿著古樸漢服的亞洲人,穿中山裝穿旗袍的近現代人物……
總之有各種特色衣裝,交織在一起,看久了竟然讓星神都覺得傷眼,這還是比較正常的區域。
藝術區和娛樂區雖有一條街道作為間隔,卻還是難以區分,應晨在規劃時貼心地為各個分類附上了名字。
最開始是因為應晨將這個關於他奇思妙想的區域對浮黎開放了,所以標上了不少路牌,不然星神們了現在只能感應著憶泡大概位置然後抓瞎亂竄了。
雖然有路牌也一樣亂跑,但至少知道哪裡是走過的。
嵐看了眼路牌,箭頭上標了數十個方向——智械,花海,侏羅紀,阿薩神族體區、中原洪荒神系,克蘇魯區(掉San值,謹慎出入)、星穹區……
嵐有些好奇地看了眼那個唯一全封閉還加了警示語的友色的大型密封建築,上面竟還有浮黎留下的警言。
一道閃光的白色字型浮於混凝土全金屬構架的門前,寫道:星神及令使級以下者禁入整理。
直覺告訴嵐——這裡有高濃度禁忌知識與精神汙染。
祂決定對克蘇魯區敬而遠之。
…………
“你這麼不來吃飯啊?”少年人面露不屬於他這個年齡的慈懷與憐憫,雖然放在他的臉上有些違和,但總算那更違和的多出來的眼睛總算是消失了,應星呆呆地看著又恢復正常模樣的“哥哥”,一時間只覺得詭異無比。
“咳咳……咳咳咳!”少年人突然又捂嘴咳了起來。
“你……先去吃。”祂一手扶著門框,一手指了指樓下,然後又趕緊撫上自己的胸口,給自己奶回來。
“應晨”眼神躲閃,而應星已經看見了他哥哥的手上多了一抹血色——他咳出血來了,這是前所未有的情況,但是應星卻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去關心。
祂似乎是看出來了應星有些慌張,這會兒離得又近,祂感受到了一點應星的情緒。
(他剛剛是不是吐血了?)
(怎麼會這樣?哥哥以前的身體,再怎麼咳都不會出血,今天……)
應星還是下了樓,他的心聲減淡,藥師憑藉這副受限的軀體也沒辦法發揮甚麼力量,自然也沒辦法跟著聽下去。
剛剛搞出來了新的祝福太興奮了點,沒想到被體內巡矢的力量突襲了。
撫著胸口,感受其中的磅礴的巡獵之力,心裡想著小傢伙跟著祂混以來,真是一點好日子沒過上。
力量被得死死地限制著,祂用著這副身體來束手束腳,小傢伙的意識又被巡獵和歡愉星神攪得一團糟。
偏偏這是個上位宇宙的靈魂,而且不知道為甚麼原本就有一定的破損,記憶星神也不能馬上修復好,畢竟,祂也是第一次遇到這情況……
可惜祂的豐饒力對靈魂無甚作用。
應晨的意識其實早在事發後第一天時便清醒過一回,這才發現他此生的記憶被歡愉星神當初造的風渦捲入了憶域深海中的、儲存他前世記憶的迷宮裡。
正是因為關鍵的憶泡出了問題,所以他那會兒醒來的時候被星神嚇得夠嗆……
嵐和浮黎在看著他呢,但是你認識我,我卻是“第一次”親眼見到你。
應晨的眼神在兩位星神之間打了兩轉,面露驚恐甚麼話都不敢說,只是在內心胡思亂想——當然被星神聽了個一清二楚。
怎樣社死的先不提。
作為直接造成現狀的幾位星神,嵐和阿哈祂們絕對不能跑路,跑到哪片星域浮黎也能給祂們逮回來。
嵐本來也沒想跑,而滿宇宙都有阿哈搞出來的b動靜,甚麼時候輪到祂藏起來不被浮黎發現了?
這是個藏不住的傢伙。
應晨不清醒過來祂的精品記憶就泡湯了……咳、不是,未來還要靠他提供一些幫助呢。
現在的應晨的身體還在現實中沉睡,藥師看他身體也不能一直睡著,所以就分了一抹意識來操控應晨的身體,在浮黎整理好記憶前應晨本人都不會醒來。
最開始兩天在應晨身體裡的本來不是藥師而是嵐在暫時操控著,但那傢伙根本不能理解甚麼叫做醫者仁心,才試著做醫師一天就堅持不住,稱病不出醫了,結果被小傢伙的弟弟識破了,這才僅僅兩天吶,這就不行了……最後祂不情不願地讓出來了應晨身體的操控權。
不過嵐臨走前留下了更強大的力量封鎖應晨的實力,藥師本體那邊也愈加追得緊了。
說起來小傢伙的靈體恢復得怎麼樣了?
巡獵的一抹意識還留在記憶海當苦力,祂也不好進去,浮黎祂也喊不應,現在祂正排列著己經收集到的記憶, 入迷得很,阿哈在記憶海乾嘛呢……
藥師趁著嵐在給黎送憶泡的空檔悄悄瞄了一眼記憶海。
那阿哈正在潛意識區裡的動漫區域跟一隻長得像各種生物拼接而成的二維生物到處闖,兩個不是一個次元的傢伙意外地合得來,把雲變成下著巧克力雨的粉紅、把地板變成黑白兩色巧克力板,變出煙花變出綵帶閃粉,玩得不亦樂乎。
藥師:“……”
祂看見那二維生物把一個憶泡變成一堆糖果了,嵐不會……還要在糖裡找憶泡吧?
這倆個傢伙,一個是星神,一個是概念生成物,身後蜿蜒的是貫穿了幾乎整個潛意識區的甜品路。
潛意識區裡是應晨世界觀和各種認知的具現,那隻概念生成物在潛意區幾乎是無敵的,阿哈祂也無法奈何。
也難怪。
記憶海是應晨的世界,應晨睡過去後,這裡便宛如無主之地,加上又有阿哈在幫倒忙,難怪拖了幾天記憶都集不齊。
"阿哈,莫要再為難吾的令使。"藥師留言給阿哈。
啊哈抬起一張面具似手在望向那道金色的虛影,藥師的臉色看起來很不好的樣子。
阿哈終於願意正經起來了,把身後的各種景象恢復正常。
"哦?我的新朋友?你不會怕那個有很多隻手的傢伙吧?"龍馬欠欠地對阿哈說,似乎對祂中途退出很不滿。
"再不走我開的酒館可能就要被種滿各種植物了,有機會再玩吧。"祂的酒館可不能有事。
……
"應晨"束起長髮,準備開始今日的日程。
算算時間,明天,祂的小傢伙終於能夠恢復了!祂還特意壓制了一下巡矢的力量,以後應晨能夠更好地運用豐饒之力了。
“嗯?”
“應晨”摸到了一抹金色的頭髮,祂好一會才應過來這是怎麼一回事
纖細白暫的手攬起一面鏡子,應晨的頭髮上多了一抹金色的挑染,再仔細看一看那張臉,清秀的臉變得愈發精緻且偏向中性。
完了,祂的意志在令使身體裡停留得有些久了,所以小傢伙的軀體有些跟祂也有些同化了。
醫館中,黑髮少年捻著那一抹挑梁正在想著怎麼以後跟人交代,應晨要是回來時候見到他的臉都變得不像自己的了,祂作為應晨的偶像面子往哪那兒擱。
它頭一次如此在意別人的這種想法。
"你……哥,你染頭髮了?"應星不知從哪兒探出頭來,小傢伙今年才五六歲年紀,但小糰子的心智一點也不輸於自己的哥哥。
"是陽光。"祂淡定回道,隨手施了個障眼法,自朝陽的沐浴下走入房間內,那抹金色果然消失了。
應星別過腦袋,獨自擺弄著手陳舊的機巧玩具。應星不知怎麼生著悶氣,情緒起伏非常大,藥師聽見他心裡直反覆著一個詞。
“騙子!騙子……”
"應晨"看著那小糰子的背影竟生出種孤獨感,內心情緒起伏激烈,心聲一不小心被聽得清清楚楚。
藥師是個感情沒有那麼豐富的星神,自他成為星神後,心中就常慈悲,其它的情緒都被沖淡了,所以對於小孩子活泛的心理不怎麼能觸動,祂覺得難以理解但也並不是不能接受。
祂是個包容的神。
自祂暫時代替應晨後維持了醫師的人設,卻忘了做好個"哥哥"的職責,對應星也只關照了身體健康……難道應晨答應他弟弟甚麼但祂不知道所以爽約了?
總不能當場去找浮黎翻記憶吧?
嘖,嵐送了憶泡過去現在去可能會撞上。
人類短生種幼崽真是棘手……
"應星?"祂用手撫上應星的腦袋,應星如同炸毛的小貓般一臉驚恐地避開了"應晨"的撫摸。
應星氣呼呼地衝少年吼道:"你幹嘛?,別碰我頭!"
“應晨”挑了挑眉,儘量演得更有人氣些,他的語氣不怒不慍,卻帶有受到挑戰一般的威嚴:“哦?平日裡,你就是這般不敬兄長?"
應星看著眼前人以兄長的名義教訓自己,心裡一時憤怒又委屈,眼中蓄起了淚水,一時間不管不顧地回頭喊道:"假的!你個騙子!你才不是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