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一說完,林道然便推開車門,一雙被黑色休閒褲包裹著的大長腿緩緩落地,帶起一陣微風。
馬小玲和林風兩人對視一眼,也連忙跟著下車,三人不自覺地組成個緊湊的三角佇列,步伐沉穩有力,就像剛從港片裡走出來的黑社會大佬一樣,氣場全開地走到了阿信局長身後。
阿信局長今晚的穿著格外惹眼,上身是一件藍袖紅體的外套,下身則是一條深藍色的長褲,在昏暗的軍營燈光下像團跳動的藍色火焰。
他此時正舉著一把鋥亮的手槍,槍管死死地頂在一個小平頭警員的太陽穴上,臉紅脖子粗地怒吼著。
“都給我站成一排!一個個散漫得像沒上韁繩的野狗!信不信老子一槍崩了你們,讓你們知道甚麼叫紀律!”
手槍泛著冷幽幽的光,在月光下格外瘮人。這“眾生平等器”一亮相,原本還吵吵嚷嚷、推推搡搡的人群瞬間噤聲,跟被抽了一鞭子的羊群似的,“嘩啦啦”一陣亂響,跌跌撞撞地跑動起來,總算歪歪扭扭地站成了一排,只是個個都低著頭,不敢看阿信局長。
阿信局長見狀,把手槍朝天一舉,“咔噠”一聲合上保險,冷哼一聲,怒罵道。
“哼!犯賤!非要老子動傢伙才肯聽話,早這樣不省事嗎!”
就在這時,站在阿信局長身後的林道然突然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
“阿信局長,這些就是你們整個港島警局費盡心機挑選出來的,要組成抓鬼部隊的精英?”
阿信局長壓根沒察覺到身後甚麼時候站了人,冷不丁被這聲音嚇了個激靈,手裡的手槍“啪嗒”一聲脫手而出,在空中翻了個漂亮的跟頭。
他眼疾手快,手忙腳亂地地撲了過去,總算在手槍落地前將其穩穩接住,心臟“砰砰”狂跳。
萬幸這手槍保險剛剛關上了,不然今晚這軍營怕是得平添幾樁命案了,而他也得打幾份撫卹金報告了。
阿信局長把槍小心翼翼地揣回槍套,抬手撫著起伏劇烈的胸口順氣,轉身見是林道然,阿信局長臉上還帶著一絲驚魂未定的蒼白,沒好氣地抱怨道。
“林道長,你甚麼時候來的?走路怎麼跟夜遊的鬼似的,一點聲息都沒有?差點沒把我給嚇出心臟病!這群混蛋要是真被誤殺了,我可賠不起撫卹金啊!”
林道然嘴角噙著一絲笑意,沒接他的話茬,只是挑了挑眉,眼神示意他給個解釋——就這群歪瓜裂棗,也好意思叫精英?
阿信局長頓時回過神來,臉色立馬漲得跟他身上的紅外套似的,結結巴巴地說道。
“那……那個,林道長,我個人絕對是鼎力支援抓鬼部隊的!你看,我把我最得力的左膀右臂金麥基和孟超都送來了!只是其他分局的局長,他們……他們可能對‘精英’這倆字有甚麼誤解……”
說著說著,阿信局長的聲音變得越來越小,臉上的尷尬之色也越來越濃。
此時,林道然臉上的笑意已經漸漸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嚴肅,那雙眼睛看得他心裡直髮虛,跟做錯事的小學生似的。
隨後,林道然目光如炬,緩緩掃視了一眼阿信局長背後的佇列,那些警員要麼東張西望看天看地,要麼低著頭摳著指甲縫,還有一個小平頭,偷偷摸出煙想點,吊兒郎當的樣子看得他眉頭越皺越緊,冷聲道。
“阿信局長,我既然當了這抓鬼部隊的總教官,應該有資格決定誰能留下吧?”
“當然!當然可以!總教官您說了算!”
阿信局長連連點頭,跟小雞啄米似的,生怕慢了半拍。
林道然隨即伸出手指,在佇列裡點了四個身影。
“既然如此,除了我點到的這幾位,其他人都給我打道回府。讓各分局重新送真正的精英來。我可不想辛辛苦苦地訓練一群混子,到時候讓他們去跟鬼怪拼命,純屬送人頭。要是哪個分局敢敷衍了事,以後該地區的靈異事件,抓鬼部隊出動一次,就得他們掏相應的報酬!”
沒被點到的人頓時喜上眉梢,一個個跟撿了便宜似的,尤其是剛才被槍指著的小平頭,興奮得差點跳起來,扯著嗓子喊。
“真是太好了!我本來就是被局長騙來的,說是甚麼三倍薪水,現在趕緊送我回去吧!”
阿信局長一看林道然只留下金麥基、孟超、小巫婆和掃把星四人,頓時愣住了,眨巴著眼睛還想求情。
“林道長,這……這人是不是少了點?”
這時林風像是猜到了他的心思,悄悄湊到他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阿信局長,別多話了,照大師伯說的做吧。不然到時候真死一群混子,你不僅得替他們善後申請撫卹金,還得被上面問責,麻煩可就大了!”
阿信局長渾身一激靈,瞬間想通了其中緣由,連忙大聲應道。
“好的,總教官!我現在就通知軍車回來接他們!”
說著,他轉身對著佇列吼道。
“金麥基、孟超、掃把星、小巫婆,你們四個拿著行李進營地!其他人都在這裡老實等著,軍車馬上就到!”
被點名的四人不敢耽擱,連忙拎起自己的行李,快步往營地深處走。
林道然看著他們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帶著馬小玲跟了上去。
林風本想跟上,卻被林道然叫住。
“林風,你在這守著,等下隨軍車送他們回去,這裡不太安定,路上別出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