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天佑此時也察覺到堂本真吾已經藉著自家的下水道逃得無影無蹤了,所以並未追進去。
他眉頭緊皺,低頭看著拳頭上的那道傷口,那道因為擊打七星龍淵時,被劍刃劃傷所造成的傷口。
傷口此時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皮肉外翻的傷口迅速收攏,只留下淡淡的血痕,彷彿從未受過傷。
就在這時,林道然也從1801房間裡走了出來,步伐不急不慢,目光淡淡掃過嵌在走廊牆壁裡的七星龍淵,隨即轉身看向臨門的況天佑,視線落在他那幾乎癒合,只殘留著淡淡血痕的拳頭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看來況先生也不是普通人啊,竟能徒手擊退貧道的法器!”
話音剛落,嵌在牆壁裡的七星龍淵突然輕震,發出一聲清脆的劍鳴,好像是不服氣,在抗議一樣。
緊接著,七星龍淵“唰”地一聲從牆壁中自行退了出來,劍身在半空中靈活地甩了幾下,彷彿是在對況天佑做著鬼臉,像個鬧彆扭的孩子一樣。
隨後,它撇著劍鋒,徑直飛回了1801房間,“咔噠”一聲自動歸鞘。
看見這神奇的一幕,況天佑瞬間心神一震,不過面上卻依舊維持著平靜,聲音毫無波瀾。
“道長說笑了,我只是個普通的警察罷了。至於道長的法器,或許見我是凡人,特意避讓了吧!”
這藉口可真爛啊!我自己的法器我還不清楚嗎?
避讓?把自己避讓到生悶氣嗎?
不過林道然也不在意這事,畢竟他對這個靠吸過期人血為生的況·游擊隊隊長·不死警探·殭屍並沒有惡意!
雖然在林道然眼裡,邪祟大部分都是行走的功德包,但是況天佑可不是!
以他那行為,就算是功德包,他也是個有毒的功德包,自己撿了可能要掉功德!
於是林道然笑了笑,沒再揪著這個話題不放,轉而問道。
“或許吧。不過況先生難道就不好奇,剛才那個水人是甚麼東西嗎?”
不好奇!我真得不好奇!
那東西......啊呸,那生物我最熟悉了,我還好奇個der啊!
況天佑內心瘋狂吐槽著,不過為了維持自己那“普通警察”的人設,他還是忍住了,他抬手推了推墨鏡,語氣平淡得沒有任何起伏,像是在例行公事地詢問一樣。
“我確實好奇,林道長能給我科普一下嗎?”
這時,躲在況天佑腳後的況復生突然冒出頭來,小眼珠在林道然和況天佑之間轉了一圈,瞬間明白了甚麼。
他嘴角一揚,從況天佑身後跳出來,臉上擺出一副天真呆萌的表情,雙眼亮晶晶的,用甜得發膩的正太音,用噁心死林道然不償命的語調撒嬌道。
“哇!道士哥哥,剛剛那個水人好神奇呀,嘩地一下就變成水了!它到底是甚麼生物呀?還有還有,道士哥哥你的劍為甚麼金燦燦的,還能咻咻咻地飛?是法術嗎?還是魔法呀?能教教我嗎?”
林道然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只覺得一陣惡寒傳來,此時的他感覺自己徹底不乾淨了,被噁心到了!
貧道一個二十來歲的小道士,被一個活了六七十年的老殭屍賣萌,被叫“道士哥哥”,這不是噁心人是甚麼?
林道然強壓下一劍劈過去的衝動,低頭看向況復生,他想看看這個六七十歲的老殭屍是怎麼忍住噁心裝嫩,叫自己“道士哥哥”的。
可一低頭,對上況復生那雙滿是“崇拜”的閃亮眼睛,林道然眼角忍不住抽了抽。
這傢伙沒去當演員真是可惜了!
深吸一口氣,林道然嘴角扯出一抹略顯“和善”的笑容,向前一步,蹲到況復生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腦袋,語氣輕快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懾。
“復生小朋友,以後不準在我面前裝出這副小孩子的可愛樣子,更不準叫我‘道士哥哥’,叫林道長就好了。再有下次,貧道怕忍不住,帶你去見識見識我的大寶劍有多鋒利!”
聲音聽著和藹,內容卻讓況復生心裡一突,身體下意識地抖了兩下,臉上的天真崇拜瞬間消失,換上了實打實的害怕。
見自己的恐嚇奏效,林道然滿意地點了點頭,起身對著這對“殭屍父子”淡淡道。
“哦,對了,那個水人跟你們是同類,只不過它是四代,你們是二代。不過你們別擔心,貧道的劍只斬作惡的邪祟,不斬良善。”
話音剛落,他剛好走到1801門內,“砰”地一聲關上房門,沒給兩人追問的機會。
走廊裡,況天佑與況復生四目相對,從彼此眼中都看到了一絲驚懼。
沉默片刻,況復生率先開口,聲音帶著一股後怕。
“爸爸,林道長是不是知道我們的身份了?他……他會不會像對付剛才那個藍眼殭屍一樣,也對我們動手啊?”
況天佑眉頭緊鎖,他也摸不準林道然的心思,那句“只斬作惡的邪祟”是真心話,還是敲打?
他看著腳邊滿臉害怕的況復生,突然一把將他抱起,轉身往1802房間走了進去,邊走邊沉聲說道。
“林道長應該不會對我們出手的,如果想對付我們,他剛剛就動手了。”
況天佑頓了頓,腳步驟然加快。
“不過,我們還是搬家吧。正好嘉嘉大廈最近因為羅開平的事情鬧得人心惶惶,好多人都在搬,我們藉著這個由頭走,不會引人懷疑的。”
1801房間裡,林道然已經為風叔處理好胸口的傷勢,又給林賢渡了些金光碟機散餘寒。
此時他坐在沙發上,喝著小蓮泡的清茶,聽苗偉唾沫橫飛地講著這兩天的經歷——如何藉助行屍追蹤到九菊一派,又是如何被那女術士和堂本真吾伏擊。
林道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平靜地總結。
“這麼說,風道友是你們警局處理這類‘行屍運毒’的專業人士,而剛才那個九菊一派的女術士,就是幕後黑手嘍?”
苗偉和剛緩過勁的林賢連連點頭。
“對對對,就是這樣!”
就在這時,風叔突然起身,對著林道然鄭重地掐訣行禮,語氣恭敬中帶著一絲探究。
“林前輩,晚輩曾聽林賢他們說,您也出自茅山,不知前輩是第幾代傳人,師承何人?”
林道然微微一怔,不明白他為何突然問這個,還是如實答道。
“貧道乃茅山第69代傳人,師承符籙一脈林九門下。”
“甚麼?!”
風叔瞬間臉色大變,瞳孔驟縮,滿是震驚,忍不住失聲喊道,
“你是大師伯?不可能!絕不可能!當年大師伯出師離開爺爺去遊歷的時候,都快二十歲了,如今六七十年過去了,怎麼可能還是這副年輕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