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著走著,幾人終於抵達了地底,踩在了堅實的地面上。
這時候,蘿萊也主動鬆開了手,只是站在兩側。
他們抬頭往上方看去,無數搖曳的光影匯聚在一起,共同組成了虛幻而縹緲的“大海”。
正打算往前行走,忽然地面上突然出現一道水流,從水中湧起了一位開著神話生物形態,面貌猙獰的巨人。
克萊恩動手很快,他立刻朝著奧黛麗和倫納德身上套了一個幻覺,讓這兩位還未獲得神性的夥伴不至於因為看見對方的神話生物形態而心生恐怖,進而崩潰。
至於蘿萊,在進入心靈海洋的探索之前,她就已經宣告她雖然現在序列不高,但是也具有神性,不害怕直視神話生物,因此克萊恩沒有往她頭上扔幻術。
對於沒有淨化能力,也沒有心靈方面安撫能力的蘿萊來說,她只好後退一步,欣賞其他夥伴們的團隊合作。
奧黛麗有“安撫”,倫納德有“安魂”,克萊恩則拿了亞當送他的小十字架,直接激發光芒,淨化了這個殘餘的精神烙印。
在使用這個十字架的時候,克萊恩還貼心地解除了幻術,讓倫納德和奧黛麗能看見那巨人虛影的真實樣子,增加他們在這方面的經歷,可謂說是十分妥帖。
這正是蘿萊喜歡他的地方……真像是一個貓媽媽!
蘿萊非常肯定,她一開始靠近克萊恩就是因為對方身上那種……嗯,很會為別人考慮,甚至照顧人的氣質。
哪怕即使只看了一秒鐘都不到的時間,這序列5的兩人也都一陣陣眩暈,難以抑制住自己的驚恐,差點精神崩潰。
不過這沒維持太久,因為奧黛麗是心理醫生,她可以自我治療,也可以幫助治療他們。
等自己精神狀態穩定之後,奧黛麗就挨個做起了治療,先是倫納德,後續是蘿萊和克萊恩,雖然他們兩個因為本身就有神性的緣故沒有受到太多影響,但是受到了一點影響也是影響,在探索之中,保持良好的狀態非常重要。
“這就是半神層次的巨人嗎……真恐怖啊。”
奧黛麗一邊治療一邊說。
她那一瞬間對“隱者”女士的狀態有了深切的體會……知道了為甚麼會有一句話叫做“不可直視神!”
倫納德則嘴硬道:“也就還好,還不如我面對一位孕婦情緒來的更激烈。”*
蘿萊伸手就打了他一下:“這不是你吹牛的時候,你剛剛差點真的精神崩潰了,好歹面對那位孕婦的時候你還能走路,還能思考。”
奧黛麗好奇道:“那是一位半神孕婦嗎?”
“不,只是她懷著邪神子嗣。”倫納德道。
要是她生下來,你看一眼就完蛋了……克萊恩腹誹吐槽他。
閒聊幾句之後,幾人繼續前行。
奧黛麗詢問克萊恩要朝著哪裡前進,克萊恩想了想,詢問道:“這裡沒有核心區域嗎?”
奧黛麗搖了搖頭,低聲說出了自己對集體潛意識海洋的看法,說著說著她也意識到,集體潛意識海洋是存在核心的,只不過,她還不知道在哪裡。
克萊恩:“這麼說,你是沒辦法提供有效建議了。”*
……“世界”先生好直接啊,要是換成心靈脆弱的人的話,現在肯定很不好意思,或者覺得受到傷害了吧……奧黛麗想,隨後她意識到,克萊恩指出她這個弱點,並不是在打擊她,而是在增加她的遊歷經驗,只是採取的方式有點冷酷。
雖然方式很冷酷,但是目的卻很溫柔,就像是剛剛讓他們看了一眼半神的巨人,增加見識一樣……奧黛麗在內心感嘆了一下,坦然承認道。
“是的,我沒辦法。”
隨後,倫納德也表示,自己不知道要去哪裡,他擅長的地方是夢境,而不是甚麼集體潛意識海洋。
這時候,作為小隊主心骨的克萊恩出手了。
“跟緊我。”他簡明扼要道,掏出一枚金幣,然後往上扔起,再伸手接住。
隨後,他邁開腳步,開始前進。
“占卜真好用啊。”蘿萊嘀咕了一句。
倫納德:“確實……”看著克萊恩這樣,他有些回憶起來自己第一次和克萊恩一起出任務的場景。
奧黛麗也沒有放鬆,她幫忙辨別這集體潛意識海洋裡面的危險,讓眾人能夠避開。
在她的幫助之下,四人順利地前行,沒有再遇見之前像是半神巨人這樣的危險。
不一會兒,他們就走到了一個巨坑旁邊,而巨坑中央,赫然佇立著一座島嶼大小的城市。
蘿萊閉上雙眼,一秒鐘之後,再次睜開。
這次,她將思維重心切換到了聖塞繆爾教堂地下的那個蘿萊,而從現在開始,這裡,這個意識所思所想就全都是經過蘿萊自己稽核過的內容,先將這裡的所見所聞傳遞給另一個蘿萊,讓她思考出想法,緊接著過濾想法,再將這個意識傳遞過來。
而這裡的這個蘿萊就只是訊號的傳遞和接收站點而已,她不再承擔任何思考功能,僅有的作用就是傳遞在這裡的所見所聞,以及表達蘿萊經過篩選之後的,想要讓他們知道的東西。
雖然這樣會造成一點點延遲,但是畢竟保險。
蘿萊一點都不想讓克萊恩知道自己非常喜歡他,也不想讓對方知道她不想和他在一起,她只想和對方當朋友,當到他成為詭秘之主然後自己離開這個世界為止,嗯。
這是為了他好——儘管只是蘿萊單方面認為的,為了他好,蘿萊自己知道這點,也知道克萊恩不一定接收,但是她還是堅定地這樣做了。
誠實大廳,就在面前的他們面前的城市裡面了。
出現他們面前的城市,顯然就是奇蹟之城,利維希德。
巨龍是第二紀就存在的古老非凡生物,它們的首領正是“觀眾”領域的古神,安格爾威德。
祂曾利用過空想,創造出一座城市來,那座城市被稱為奇蹟之城,名字便是利維希德。
克萊恩思考片刻,串聯起來自己所知道的內容:智慧之神的種族是巨龍,這《格羅塞爾遊記》來自知識與智慧教會,《格羅塞爾遊記》出現於“奇蹟之城”利維希德消失之後……所以這裡的城市,極大可能就是那座消失的奇蹟之城,利維希德……
或許是他和奧黛麗思考的時間有點長久,倫納德覺得莫名其妙,發話了:“你們為甚麼看這麼久?雖然這座城市很明顯是非人類建築的,但是也不至於看這麼久吧。”
“因為這是第二紀的古神,‘空想之龍’安格爾威德所建立的奇蹟之城,是某種意義上的古神神國。”蘿萊道。
倫納德瞳孔凝固了。
克萊恩沒有問她這資訊的是不是真的,既然蘿萊說了是,那大機率就是了。
“我竟然來到了古神的神國……真是……”倫納德感嘆地想要吟誦詩句,卻一時間不知道選哪句比較好,畢竟,之前也沒有任何詩人直接抵達過古神的神國。
“那……集體潛意識大海到底是真的,還是空想出來的?”
倫納德這個問題問的很有價值,奧黛麗分辨了一下,得出結論:“無法分辨。”
她遺憾道:“這裡的人雖然都是空想出來的,但是他們的情緒,經歷,感情都是真實存在的……”
“祂所想象的物品,必將具現……”*
蘿萊沒有等他說完,就接住了後半句話。
“祂所幻想的國度,必然降臨。”*
克萊恩沒有任何意外蘿萊也知道這句話,當蘿萊話音落下的那一刻,他接住了自己剛剛拋起來的金幣。
隨後,他直接朝著那個深海巨坑跳過去。
倫納德:“你……”
集體行動不是要確定是否安全再過去嗎?!這傢伙為甚麼提前行動了?
“唉,黑色風衣,唉,裝帥。”蘿萊用一隻手拖著下巴道。
“他敢過去就說明他占卜出來沒多少危險,你放心,要是真有危險,他肯定第一個就跑了。”
奧黛麗本來還在為“世界”先生滑翔過去的身姿而感嘆,認為非常酷,很有瘋狂冒險家的氣質,然而蘿萊的話卻差點讓她直接笑出來。
“瘋狂冒險家”在“女祭司”小姐嘴裡,怎麼就成了“膽小鬼”一樣的人物了?
這樣直接跳下去確實非常帥,但是被人拆穿了是在裝帥,卻又不酷,反而很好玩了。
聽見蘿萊說這句話的克萊恩:“……”
道理雖然是這個道理,但是被拆穿的話還是有點尷尬的,幸好我是“無麵人”……就不能給我留一點面子嗎,他在內心嘀咕。
隨後,奧黛麗,倫納德還有蘿萊各自都輕飄飄地落了下來,走在他的身邊。
奧黛麗驚歎於這些石柱和宮殿的宏偉,倫納德則開口道。
“奇蹟之城……真是大啊……”*
“遠看大城市,近看城市大,城市真是大,真是大城市。”蘿萊面無表情道。
“這首詩送你了,不客氣。”
倫納德沉默了。
“這不符合我的風格。”他嘟囔道。
奧黛麗憋笑憋得很辛苦,克萊恩也是。
“不,這很符合你的風格,至少回去之後,你要是和他們說這是你新做的詩,他們一點都不會懷疑的。”蘿萊誠懇道。
倫納德:“……我在你們眼裡面就是這種水平嗎?!”
“實際上,他們還會覺得你進步了。”蘿萊慢悠悠地補上一刀。
“要我說,你還不一定做的比我好。”
要不然介於瘋狂冒險家的人設,克萊恩早就插話吐槽了……可惜現在“正義”小姐還在這裡,他只能繼續裝出一副冷酷的樣子,對蘿萊和倫納德的話一聲不吭。
“我們現在要去哪裡探索?”
倫納德表示不想和蘿萊說話,並且開始詢問克萊恩。
克萊恩掃視整座城市,隨後用手指明方向。
“那裡。”
沿著克萊恩所指的方向看過去,倫納德看見了一座超過兩百米的巨大宮殿。
“那裡應該是‘空想之龍’安格爾威德的居所。”*
他說這話的時候還看了一眼蘿萊,蘿萊並未出言糾正。
嗯,那大機率就是了,克萊恩放下手臂。
“這裡的不正常,似乎都在朝著那座宮殿匯聚……”奧黛麗帶著點不確定的聲音響起。*
“這麼多年過去了……雖然說安格爾威德看起來像是死了,但是——”蘿萊開口道。
倫納德驚疑不定地說:“但是實際上沒死?也就是說,祂現在正在這座城市裡面不知道那處看著我們?”
我覺得大機率不是……克萊恩想,這是從知識教會里流傳出來的書籍,沒準智慧之神早就已經進去勘察過了,祂既然透過艾德雯娜將這本書給我,肯定不是讓我來送死的……
“不,祂就算沒死也不會在這裡的。”蘿萊說。
“我的意思是,這好歹是古神神國,又過去了那麼久,所以我不清楚裡面可能會出現甚麼,提醒大家要小心危險了。”
克萊恩點了點頭,嚴肅道:“等進入裡面之後,你們都在我周圍,和我……”
他本來想說並肩而行,但是他只有兩個肩膀,而這裡有三個人。
稍微一想,他換了種說辭。
“不要距離我超過三十厘米。”
一旦遇見危險,他就可以靈體膨脹,結束召喚,將他們帶回灰霧之上。
說完注意事項,他們就朝著那座宮殿飛過去,幾人都是靈體狀態,飛行起來很快,不一會兒就抵達了那座宮殿門前。
這時候,倫納德和奧黛麗都朝著克萊恩靠攏,一邊一個,而蘿萊則跟在克萊恩身後,想了想,她伸手揪住了對方的風衣。
克萊恩並未出言反對。
依靠靈體的飛行能力,他們越過一重重臺階,進入宮殿。
一進入宮殿,最先映入眼簾的是大廳兩側一幅幅色彩豔麗,不斷蔓延往前的壁畫,最終它們交織在一起,在最遠處的半截巨型柱子後交匯。
幾乎是眼神看過去的瞬間,那根巨柱上就多出了一道灰白色的身影。
“空想之龍”,安格爾威德!
克萊恩剛這樣想,一個異常耳熟的聲音就從耳邊響起,提前說出了這句話。
而與此同時,倫納德的聲音也在旁邊響起。
“深沉的空氣在他周圍靜聽”*
“微風嚇得幾乎不敢喘息……”*
“雖然我經常說倫納德不是詩人,但是這種時候,他倒是還很有詩人的自覺。”
隨後是蘿萊的聲音也隨之響起。
緊隨其後的,竟然還是他自己的聲音,這把克萊恩驚了一下。
“這傢伙還有心情唸誦詩歌……也不知道背的誰的……”*
他自己的想法竟然直接以聲音的形式出現在了這個大廳裡面!
“肯定是羅塞爾大帝的,嘻嘻!”
蘿萊的聲音繼續出現。
“這座大廳似乎能讓我們心中的想法直接以聲音出現……剛才並未看見他們幾個張開嘴巴……”奧黛麗柔美的聲音也隨之響起。
“‘正義’小姐的聲音放大之後也好好聽。”這是蘿萊在內心發出感嘆。
奧黛麗:“誒?謝謝誇獎?”
“聲音?我也可以用無麵人能力捏造出這樣好聽的聲音……”
克萊恩沒有來得及控制住自己的想法,只得尷尬地讓自己的近乎嘀咕的心聲飄散在大廳裡面。
“誒?誒?原來‘世界’先生不苟言笑的一面之下還會有這種想法?這真是驗證了我們每個人在不同的人面前都會展現出不一樣的自己這句話…”奧黛麗感嘆道。
“‘瘋狂冒險家’是他自己塑造出來的一種人設,在這個面具背後的‘世界’先生,不知道到底是甚麼樣子的呢?或許只有‘女祭司’小姐才知道吧,這真是特別啊。難怪她會直接拆穿‘世界’先生的小心思……”
“克萊恩你這樣是沒有好下場的!!!”
隨後,倫納德的內心大叫回蕩起來。
“甚麼我沒有好下場?這傢伙在說甚麼呢?”
“他為甚麼會做出這樣的判斷?這中間有甚麼是我不知道的資訊嗎?”
克萊恩隨後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