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夏塔絲這裡,他們又得以窺見第二紀之中,精靈王,古神蘇尼亞索列姆以及“天災女王”高希納姆。
現在的畫面中,精靈王正在怒吼發火,大喊奧爾米爾是背叛者。
一聽見這個名字,蘿萊眉頭就皺了皺。
克萊恩看見了這個表情,不知道她為甚麼會做出這個動作,只是將疑惑壓在心裡。
而奧黛麗還在引導著夏塔絲繼續訴說。
聽見“厄運女神”阿曼尼西斯這個名字的時候,蘿萊的臉皮又抽了抽。
這次克萊恩總算髮問了。
“你怎麼了?”他說。
“這其實也不是甚麼不能告訴你的事情……”她低聲道。
“但是我只告訴你一個人。”她眼睛掃過倫納德和奧黛麗,踮起腳尖,湊到克萊恩耳朵旁邊。
吹氣弄得克萊恩耳朵癢癢的,也弄得他心裡面有點癢癢的……蘿萊貓經常咬他耳朵,他都沒有這麼癢。
這可是人形的蘿萊……還是棕色原皮的那個蘿萊……我應該是還在貝克蘭德時候就開始喜歡她了,不然也不會覺得她如此可愛……克萊恩想入非非。
比起後來的艾琳,萊瑟薇這些身體,克萊恩最喜歡的還是她這般棕發棕眼的樣子,非常活潑可愛。
但是接下來蘿萊說的話,讓他甚麼別的心思都沒有了。
她說。
“黑夜途徑的序列1名為厄難騎士。”
“亡靈之神”薩林格爾被證實是之後的死神……那麼“厄運女神”是黑夜途徑,又是魔狼從神,加上蘿萊之前說過,黑夜女神的原本種族是魔狼……所以這個名字……阿曼妮西斯這個名字其實是……
克萊恩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雙眼,同時明白了,蘿萊為甚麼不再次將這個資訊告訴奧黛麗以及倫納德。
那是因為對於他們兩個虔誠的信徒來說,得知神明的真名還是太褻瀆了!
黑夜女神的真名竟然是阿曼妮西斯!
倫納德用好奇的眼神瞅著這邊,嘴裡嘀咕了兩聲,奧黛麗倒是假裝甚麼都沒看見一般,繼續引導著夏塔絲傾吐第二紀的秘密。
夏塔絲又開始說到起西大陸,說到了高希納姆談起西大陸存在或者不存在的事情。
“西大陸的人不需要感恩遠古太陽神。”
這個時候,蘿萊嘀咕了一聲。
“從各種記錄裡面都很少見到西大陸的影子。”克萊恩說。
其實精靈們也曾是他懷疑是“穿越者”的人之一,由此連帶著對西大陸有些興趣。
“那是因為……嗯,這裡不是西大陸。”蘿萊道。
“自從第二紀之後,西大陸就和這邊不再聯通,自然無法知道那邊的事情。”
蘿萊說這話的時候,克萊恩忽然想起來,她在神棄之地步入的那一片籠罩著陸地,長的似乎看不見盡頭的白霧。
“不再聯通……”
“那個是封印嗎?”克萊恩道。
蘿萊一下子就理解了克萊恩在說甚麼:“……”
“你真是太聰明瞭,我甚麼都瞞不過你,你聰明到讓我覺得有點討厭了。”她嘀咕兩句。
“謝謝你的誇獎。”克萊恩道。
這兩個人打了其他兩個人並不懂的啞謎,不過,奧黛麗沒有那麼多好奇心去了解到底發生了甚麼,聽不懂的話可能是愚者先生安排他們別的任務,畢竟‘世界’先生與‘女祭司’小姐都是愚者先生的眷者,肯定要比他們這些塔羅會的人員要更觸及核心一點。
“女祭司”小姐雖然說“討厭”,但是比起表達厭惡的感情,更傾向於一種無可奈何的調侃……嗯,用打情罵俏來形容合適嗎?奧黛麗心想。
這個時候,奧黛麗聽見倫納德嘆息了一聲。
奧黛麗:“……?”
為甚麼看著“女祭司”小姐和“世界”先生互動,“星星”先生會發出夾雜了“遺憾”,“惋惜”甚至還有一點“疑惑”這麼多感情的聲音?
“星星”先生確實不喜歡“女祭司”小姐,只是把對方當成好隊友,包括“女祭司”小姐對他也是一樣的……她只對“世界”先生有一些特殊的,不同的感情,在肢體語言上有時候較為親密,有時候卻有些迴避,呈現出複雜的糾結狀態。
她對“星星”先生倒是一直都坦坦蕩蕩。
既然如此……為甚麼“星星”先生看著“女祭司”小姐和“世界”先生聊天會產生那麼多複雜的感情,還會嘆息。
難道他掌握著甚麼不得了的內幕或者訊息嗎?
想到這裡,奧黛麗目光一下子就亮了起來。
等結束掉對夏塔絲潛意識的引導,奧黛麗就帶著克萊恩和蘿萊一起從夢境之中跳躍出來,倫納德也清醒過來。
看著床鋪上被精靈糾纏著,壓住手腳的莫貝特,奧黛麗又看了一眼出來之後自動靠近的“女祭司”小姐和“世界”先生,含笑道:“他們現在這樣似乎也不錯……”*
“唔,一個是第二紀的精靈,一個是第四紀的子爵,如果不是這段奇妙的遭遇,這兩個人是不會認識,也不會在一起的,這是一段不正常的感情。”蘿萊說。
“在正常情況下,這是絕對不會發生的,所以我才說不正常……原本這段感情不該產生的。”
“女祭司”小姐對感情看起來有點悲觀啊……奧黛麗想。
“即便再‘不正常’,這件事還是發生了。”克萊恩道。
“正是因為‘不正常’,才能顯得更為珍貴,顯得這段感情更像是奇蹟一般。”
奧黛麗贊同了他的話:“你說得對。”
倫納德又嘆息了一下。
克萊恩轉頭看了一下他,“你如果實在做不出來詩句的話,可以唸誦羅塞爾大帝的詩句。”
“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倫納德於是真的唸誦起來。*
蘿萊:“噗——”
羅塞爾大帝還真是文抄公!
倫納德有些疑惑:“這又甚麼好笑的?我做不出來詩,不是一直都這樣嗎?”
蘿萊:“不,不是針對你的……”
她總不能說自己在笑羅塞爾又在抄名家名篇了,於是道:“是我個人觀點的問題。”
“因為對我個人來說,我並不會將愛情放在生命之上。”
倫納德第三次嘆息。
克萊恩額頭上隱隱約約蹦出青筋,要是他還是克萊恩,他早就開口讓倫納德說清楚,他從剛剛開始就長吁短嘆是甚麼意思?可是他現在是冷酷的冒險家,要在“正義”小姐面前保持一些人設,所以只能忍著不說話。
夏塔絲和莫貝特的愛情怎麼他了?值的他這麼一口氣嘆三次嗎?克萊恩在內心吐槽。
難道他發現了夏塔絲和莫貝特其實都已經死去,在這裡的“他們”不是真正的‘他們’,真正的他們直到故事結束,死去的那一刻才感受到對方的愛意?
一想到這裡,克萊恩就甚麼也沒說了。
看了夏塔絲和莫貝特這對情侶,他忽然有點想拉蘿萊的手。
要是這裡只有他和蘿萊兩個人的話,他肯定現在就去要牽住蘿萊的手了,但是介於倫納德和奧黛麗都在場,他就有點不太好意思——他不想讓愚者先生手下兩位眷者看起來像是在搞辦公室戀愛一樣,這樣有點……額,不太專業。
“只不過,有這麼一個暴力,直接,想象力強,又敢於行動的妻子是真可怕。”倫納德雙手插兜,搖了搖頭道。
“只是你不喜歡而已,你喜歡一個溫柔,委婉,想象力貧瘠,又猶猶豫豫的妻子。”蘿萊對照著他的話給了一個相反的型別。
“太好了,幸好我不是!”
奧黛麗差點笑出聲,就連克萊恩也頗為贊同地點了點頭。
倫納德:“……”
“他們認為合適就好啊,這是他們的生活,我們再怎麼看,都是旁觀者而已、”奧黛麗出言勸和道。
“我贊同‘正義’小姐的話。”蘿萊說。
“這就像是合適的鍋蓋要配合適的鍋,你不要代入自己去想莫貝特,去想你家那位喜歡甚麼型別就好。”
你家那位?蘿萊說的是帕列斯吧?她這樣說,很有歧義啊。指的好像是倫納德的暗戀物件似的……克萊恩在心裡吐槽。
奧黛麗果然瞪大了自己翠綠的眼眸去看倫納德。
倫納德一下急起來:“你說這話怎麼這樣有歧義?我又不喜歡老頭……你直接喊他老頭不行嗎?”
他確實有點推測帕列斯喜歡甚麼型別的意思,但是這只是好奇,好奇!對索羅亞斯德家族的好奇罷了!
“你猜人家老頭喜歡甚麼型別做甚麼,嘖嘖,一點都不尊老。”蘿萊鄙夷道。
看來“星星”先生和那位存在的關係確實很好啊……嗯,除了寄生關係之外,也有點家裡面小輩的意味了,奧黛麗想。
“難道你想要人家給你介紹索羅亞斯德成員的女孩嗎?還是說你會喜歡這種型別的?”
“警察和小偷?這確實也算是一款可以長盛不衰的言情小說題材就是了……”
“我看你倒是一個暴力,直接,想象力強,又敢於行動的人呢,你說是不是,‘世界’先生?”
克萊恩一想到自己被挖開的墳頭,就不得不贊同蘿萊說的話了,他點了點頭。
這似乎是對倫納德的最後一擊,他頗為不滿地看了一眼笑嘻嘻的蘿萊,又看了一眼克萊恩,朝著左邊嘀咕了一聲“汙衊!”,朝著右邊嘀咕一聲“你就慣著她吧!”,就不說話了。
其實,我倒是覺得“女祭司”小姐說的很直接,戳中了“星星”先生的心裡話,所以他才“深受打擊”,變得沉默的,奧黛麗想。
“星星”先生在現實之中,也確實是黑夜教會的官方非凡者,有警督頭銜的吧?算得上是一個“警察”……
因為蘿萊的一番話,奧黛麗打量了一下倫納德,覺得蘿萊說的其實很有可行性。
要說“偷盜者”途徑的話,我倒是認識一位這樣的小姐,嗯,海柔爾……她也是黑夜女神虔誠的信徒。
不過,目前還是個野生非凡者的狀態,她跟我說過,她考慮過要不要加入黑夜教會,但是又害怕危險,因此還在猶豫中……要是她下定決心的話,或許可以介紹給“星星”先生認識呢,奧黛麗做出總結。
夢境結束後,他們就離開了夏塔絲和莫貝特的家。
在去往尋找格羅塞爾的路上,他們又遇見了龍澤爾。
奧黛麗想要“法官”和“懲戒騎士”的魔藥配方,於是提議進入他的夢中。
作為隊伍主導者的克萊恩馬上理解到她這是想為“審判”小姐獲得配方,回答道:“沒問題。”
他同時看了倫納德一眼。
上次是奧黛麗,這次就該倫納德了。
接收到克萊恩的暗示,倫納德的眼神一下子幽深,發動了能力。
隨後,他們就都進入了龍澤爾的夢境,看見了兩百多年前的貝克蘭德。
龍澤爾站在一棟房屋外面,不敢進入,在周圍徘徊。
這時候,蘿萊使勁拉了一下倫納德的袖子,低聲道:“讓他抱住!”
倫納德原本還不太能理解蘿萊在說甚麼。
這時候龍澤爾凝望的那棟房屋內忽然走出一位衣著陳舊的婦女,龍澤爾表情一下子激動起來,他立刻迎了上去,抱住了那位婦女。
“媽媽……我好想你……”
克萊恩靜靜地看著這一幕,未能言語。
倫納德低聲問道:“你猜到他想擁抱他媽媽了?”
要是蘿萊不提示他操控夢境,龍澤爾只會穿過那個他母親的幻影,因為那是他內心的寫照,他真實的夢魘——他已經兩百多年沒有回家了,所以在他的夢境之中,母親只是一個虛影,永遠無法觸及。
“嗯。”蘿萊說,“因為我也想在夢中擁抱我的母親。”
“儘管我已經忘記她的樣子。”
和母巢相處的時候,在對方權柄的影響之下,她會感受到母親一樣的感覺,可是那到底不是她真正的媽媽……就算母巢可以說是這個世界上所有生靈,但絕對不是她的。
因為她根本不屬於這個世界!
她的媽媽……她真正的媽媽,到底是甚麼樣子呢……
蘿萊到現在都還不知道她的樣子。
因為她已經用這些記憶作為了她復活的代價。
只有這個,她才能重新站在這裡,靜靜看著這一幕,並且提前出手,催倫納德幫忙,讓那個許久未能擁抱母親計程車兵抱到他的媽媽。
所以我不能留在這裡,蘿萊想。
僅僅一個世界,做出的貢獻是不夠“贖身”的,並不能夠“贖回”她原本的記憶,找不回原本的她,也找不回她真正的媽媽,她必須前進,離開這個世界,然後繼續漂泊。
或許有一天,等她真正找回了自己的記憶,她還能回去……去看看當時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情,去找到她的家人。
但是這估計都要很久以後。
所以她只好對不起克萊恩了……
“他們不能回去嗎……”奧黛麗道。
這話說出口,她就意識到了不對。
書外面的世界已經過去了兩百多年了,就算龍澤爾走出書中,也再也找不到家鄉,找不到那位在房屋裡面等待他回去的,穿著陳舊衣物的婦人。
更何況……
“外面的時間已經過去太久,如果他們離開這裡,他們就會立刻老去,死亡,風化。”*克萊恩靜靜地說。
“我有把他的一樣物品送回貝克蘭德。”*
他沒說的是,那樣東西是龍澤爾的骨灰。
奧黛麗和倫納德都沉默了。
隨後,奧黛麗引導夢境,從龍澤爾的夢境之中獲得了兩份魔藥配方。
她認真地為對方編織了一場夢,讓龍澤爾最後回到故鄉,和自己的父母,兄弟,還有姐妹,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像是他從未離開一樣。
“這真是一場美妙的夢。”蘿萊道。